孙悟空自然早察觉到了哪吒、绥若二人，不等他们走近，便从桃树上一跃而下。
“你们二位还真是有闲情雅致，竟跑到这边来用膳。”
绥若瞧见孙悟空，满心欢喜，连忙招手，“大圣，你怎么在此处？”
孙悟空吐出叼在嘴边的狗尾巴草，“好几百年没来呆子这儿了，我来瞧瞧如今这风景如何了。”
绥若眉眼弯弯，看着满脸怀念之意的孙悟空。
“大圣，我和三哥都觉得这后山风景好，一会我们还打算再采些果子，不如大圣便留下来，与我们一同用膳、采果子？”
孙悟空有些诧异的挑眉，没想到这小丫头竟然邀请他留下。
这二人是怎么了？
虽心中好奇，但他可不是不识趣的人，自然是瞧见了哪吒暗含警告的眼神。
上一个被哪吒小兄弟这样瞧着的，估计就是杨戬那厮了，没想到我老孙也是这样的待遇。
这般想着，孙悟空伸了个懒腰。
“这就算了，我得赶紧回净坛庙去，回去晚了，估计你们分给那呆子的菜肴，都被他给吃光了。”
说罢，冲着二人挥了挥手，直接跃下了山。
哪吒牵着绥若的手步入凉亭坐下，他神色平淡地打开食盒，将里头的菜肴一盘接一盘摆上石桌。
不过片刻，石桌面上便被摆满了菜肴。
绥若心里却有些七上八下的。
方才邀孙悟空留下，纯属一时冲动，话出口的瞬间，她便后悔了。
三哥心思剔透，定是早已猜到她的缘由。
她看向哪吒，刚要开口，就见他夹起一块水晶烩，径直递到她唇边，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温柔。
“你不是最爱吃这道菜吗？尝尝。”
绥若条件反射地张嘴，将菜肴咽下。
劲道的口感，鲜脆的藕丝，还有那抹清雅的荷花清香，在口腔中瞬间炸开，美妙的滋味让她紧绷的眉眼瞬间舒展。
哪吒眼底掠过笑意。
他太了解绥若了，向来抵不住这些吃食。
可他这念头刚闪过，就见绥若脸上的笑意褪去大半，眉宇间又笼上了一层郁色。
哪吒心中有数，他放下筷子，沉吟了片刻，“若若，你可知我往日的事迹？”
绥若忙点头，“我知晓一点。”
“那你可知，我未入天庭为官之前，与杨戬的一些过往？”
绥若面露迟疑，哪吒浅笑，“你可想听一听，我与杨戬兄妹、猪八戒、孙悟空还有你母亲之间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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绥若猛地抬头，震惊地看向哪吒，心脏狂跳不止。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坚定地说出三个字，“我想听。”
哪吒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千余年前，我与杨戬兄妹、猪八戒、孙悟空，还有你娘亲，皆是至交好友。”
“其中，我与杨戬交情最笃，就连与孙悟空相熟，也是因杨戬之故。”
哪吒嗓音轻缓，将千年前众人的恩怨纠葛娓娓道来。
只是他自始至终都未提及杨戬和寸心的千年婚约。
绥若听得心神激荡，她没有想到猪八戒在千年前，明里暗里都护了杨戬、杨婵兄妹这么多次。
可他最终却因杨戬之故被贬下凡，又因杨戬的疏忽，错投了猪胎。
她明白了猪八戒为什么这么瞧不上杨戬了，若换做是她，只怕会做的比猪八戒更过分。
她更没有想到是，哪吒竟也多次出手救下杨戬兄妹。
那时哪吒尚未参加封神之战，虽是阐教十二金仙座下弟子，但法力也远不及如今强盛。
可这份胆气，却丝毫不输现在，劫法场、殴神官，甚至连天宫都大闹过一场，半点不惧天威。
原来猪八戒跟沉香说的那些，全是真的。
这些事迹，她从未听舅舅提过。
绥若心头怦怦直跳，对上哪吒的眼神，她瞬间明白了，哪吒为何突然同她提及这些过往。
哪吒眸光凝视着绥若，眸光炽烈而坚定。
“我那时法力未成，可但凡认定之事，便必定要做到！”
“如今三界之内，我鲜有敌手，想做的事更会放手去做。不过是些天规戒律，我向来不屑一顾！”
“三哥！”绥若心头剧震。
看到哪吒眼中的热切，她慌忙有些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指尖，“杨戬法力与你不相伯仲，他、他为何要抛弃自己的妻子？”
哪吒神色微凝，“我原先也以为，他是为了权利才抛妻弃子，但如今看来，其中应该另有隐情。”
绥若听得一头雾水，眉头蹙得更紧了，但此时也没有心情去细究哪吒话中深意。
哪吒轻轻握住她的手，将她抠着指尖的手指分开，语气带着几分桀骜与洒脱。
“神位于我而言，不值一提。这天庭我早就待厌了，若是舍弃神位，做个散仙，反倒是无拘无束，逍遥快活。”
绥若心乱如麻，抬眸望着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无措与忧虑。
“你是潇洒自在了，可旁人呢？天庭之威，并非所有人都能如你这般扛得住的。”
哪吒朗声一笑，眉宇间尽是狂放桀骜，眼底更是睥睨三界的凛然锐气。
他掌心微微用力，握紧了绥若的手，语气掷地有声，“我哪吒想护之人、想护之地，天庭胆敢插手？”
绥若被哪吒的狂傲慑了一瞬，但她的眉尖仍旧蹙着，心头的隐忧半点也没有减少。
哪吒笑看着绥若，“若若，你想过没有？当年孙悟空大闹天宫，玉帝为何只敢请佛祖，却不去求阐教、截教的高人？要知道，十二金仙随便来一个，都可以收拾孙悟空。”
绥若摇头。
哪吒语气沉了几分，却字字清晰。
“封神之战后，阐教、截教一众高手，便都隐居在世外之地，不再插手三界闲事，只潜心修行，除非三界崩溃，否则他们绝不会轻易出山。”
“三界中，能镇压住孙悟空的，便只剩下佛祖了。”
“当然，他帮天庭根本不是白帮，就是场利益交换罢了。”
说到此处，哪吒神情间多了些异样。
“若若，你可知，当年佛祖明明能碾死孙悟空，却偏偏只压了他五百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