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听得老妇人这话，神色立刻暗淡了，他默默垂眸，衣袖下的手不自觉攥紧，却未曾多言，只是沉默地飘到老妇人身后，身影愈发显得虚幻。

老妇人也无暇顾及他，只满脸热切地望着绥若和哪吒，眼眶一红，竟落下泪来，“我原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仙人了。”

“可今日听闻到那盒冒着热气的糕点，我便知晓，郎君并未欺骗我。”

“只要守在这脚下，定能为他的后人寻到一条出路！”

哪吒绥若不语，那盒糕点，本就是一次投石问路。

翻山越岭的赶路人，哪有人携带的糕点会冒着热气？

站在老妇人身后的山神面露不忍，右手微抬，似乎想要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最终还是叹息一声，收回手，沉默的垂下眼眸。

老妇人拭去了腮边的泪，望向绥若、哪吒的眼中多了些许愧疚，神色也多了忐忑不安。

“我一介凡人，手无缚鸡之力，实在是为了稳妥起见，才给二位仙人奉上那碗羹汤，还望仙人莫要动怒。”

瞧着绥若、哪吒面无表情的脸，老妇人顿了顿，似在斟酌措辞。

“世人皆知仙凡不可相恋，二位仙人既知晓八公主的过往，定然也清楚这条天规形同虚设。”

“仙凡相恋、在人间留有子嗣的事，自古以来便存在。”

“我守在这脚下，便是为了这件事。”

“郎君曾告诉我，只需在此守满六十年，便会有一对仙人途经此处。”

“我只需奉上那碗羹汤，若是他们饮下，便非我要等之人；若是不曾饮下，便是唯一能救他后人的仙人。”

哪吒只略略抬了抬眼皮，面上依旧一片淡漠，“你口中的郎君，倒是精通测算之术。”

老妇人面露怀念，眼中泛起一层光彩，“郎君的测算之能，在八公主所有后辈中，当属最强！”

此时的老妇人似是想起从前过往，眉宇间竟染上几分欢喜，眼底更透着自豪。

“二位仙人，可曾听过钦天监？”

绥若点头，“自然是听说过的，这是朝廷专司观测天象、预测未来的官署。”

老妇人满脸怀念之色，“凡是修仙者，皆有观测天象之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