绥若没有回答哪吒的话,反而反问道:“那这几位仙人,可有官职在身?”
哪吒沉默了,有倒是有,却是天庭的最清闲的差事,不过是分掌些衣、乐、扇、食。
手下又有无数小仙官,自是帮她们打理的妥妥当当。
若说忙碌,也唯有在开蟠桃会的前后会忙些。
织女的差事倒是忙些,但也不过是每七日织一匹云锦。
于仙女而言,这实在算不得什么,两三日的光景便能织完。
真正让她日夜不休不停忙碌的,也是从与牛郎诞下子嗣,被强行抓回天庭之后,才开始的。
绥若这话,似乎还真有些道理。
哪吒沉默了片刻,眼中带上几分审视,“你认为天规是对的?”
绥若道:“哪能这般轻易就判定是对是错?我方才的话,还未说完呢。”
“如那小仙官那般的仙人,下凡历练的机会本就稀少,回归天庭自然与凡间断了联系。”
“可那些身处高位、法力高强的仙人呢?”
“他们都能如八仙女那般,在凡间爱人死后,便彻底斩断与凡间的羁绊吗?”
“若是一个心性犹豫不决的仙人,定然放不下自己的子孙后辈,难免暗中护持。”
“若他的子嗣皆是良善的半仙,那自然最好不过,如若不是呢?他能做到大义灭亲吗?”
“仙人之子,也并非全部都有仙缘,若那没有仙缘的子嗣,也想和他一般长生不死呢?”
“那仙人能挡住子嗣的苦苦哀求吗?”
“若他再出手相助,那后果不必我说,哪吒你也明白。”
哪吒神色冷淡,未曾接话。
绥若继续道:“法本无情,情义却存,其中界定本就难以分明。”
“我认可部分天规,却非全部。”
“爱与欲,皆是本能,只靠天规约束压抑,只会适得其反。”
“神掌天地法则,若只是无情执行、无变通变革,不过是冰凉的执行工具罢了。”
“若要我说,那便是天规该改,但不可全改。”
看着少女认真的脸颊,哪吒久久未语。
有些事,果然只有局外之人才能看得透彻。
他们自始至终只站在自己的立场,认为天规无情,该改。
却忘了仙凡本就有别。
若仙人皆如凡人那般随性,毫无约束,这天地间岂不是乱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