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他又来了。这一次手里没拿吉他，走过来的时候步子比昨天慢一些，在走廊里站定，开口的时候语气跟昨天不一样了，更随意一些。“你今天课多吗？”

马媛媛看了他一眼。“还行。”

“我昨天回去又练了几遍，感觉那个地方可以换一种处理方式……”他低头说了几句，又抬起头。“你平时喜欢看什么类型的书？我最近在看村上春树。”

马媛媛接话接得慢了一拍。聊音乐她能聊，聊吉他她也能聊。但突然跳到看书、村上春树，话题的方向跟昨天不一样了。她想起上辈子在网上看过的那种“追女孩五步法”——第一步请教共同兴趣拉近距离，第二步聊日常建立联系，第三步开始拓展话题聊星座、聊风景、聊文学，第四步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第五步表白。她现在正好卡在第三步和第四步之间。

她看了他一眼。“我平时不看这些。”

“那你喜欢什么？”

“要回去休息了。”她转身走了。

李玉阳没有跟上来。

晚上九点多，女生宿舍楼下突然热闹起来了。

马媛媛正在宿舍桌前坐着，沈悦第一个从阳台跑进来。“楼下有情况，你快来看！”

“不看。”

“你出来看一眼呗。”许晴也从阳台上探回头。

“怎么了？”马媛媛问。

“有人在楼下摆蜡烛，围成心形。还有很多花。”沈悦说到这里，看了马媛媛一眼。“好像是来找你的。”

马媛媛站起来走到阳台上，往楼下看了一眼。宿舍门口的空地上，一圈红色的蜡烛摆成心形，旁边堆着一捧玫瑰，大概有几十朵。李玉阳站在那个心形蜡烛中间，怀里抱着吉他，穿着一件白衬衫，衣摆塞进裤腰里，头发也重新打理过。旁边站着七八个女生，有的拿着像机在拍，有的抱着胳膊在笑，还有人在起哄，声音顺着风飘上来，听不清内容，但语调是上扬的，看热闹的那种。

李玉阳弹了一个前奏——羽泉的《最美》。吉他声在路灯下传上来，音调准，节奏稳，确实有底子。弹到副歌的时候，他抬头朝楼上喊了一声。“马媛媛，我喜欢你！”

“哇——”楼下起哄的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旁边几个女生在拍手，有人在喊“快下来”“别让人家等太久”，声音一浪接一浪地往上涌。

阳台过道上站满了人。隔壁宿舍的女同学倚着栏杆往下看，侧过头朝马媛媛的方向喊了一句，“马媛媛！人家等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