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浩靠在控制台上,看了她两秒。“你不会编曲吧。”
“我慢慢试。作曲老师帮我记谱。”
周正浩又看了她几秒,点了一下头。“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只能给你5天时间。”
马媛媛,“好,我做出来这首的曲子要是不行,后面的曲子都给公司做。”
接下来几天,马媛媛每天泡在录音室里。
她坐在钢琴前面。她不会弹钢琴,手指放上去,按一个键,听一下,再按旁边一个键。她一个音一个音地找。先哼旋律,哼出一句,停下,哼下一句。然后回到第一句,再哼一遍。每一句要哼很多遍,确定就是这个音之后,才让作曲老师记下来。
刘老师坐在她旁边,面前摊着空白五线谱纸,手里握着铅笔。马媛媛哼一句,他在纸上画一个音符。马媛媛哼得快了,他跟不上。“慢一点。”马媛媛放慢了速度。他记完一小节,停下来,把铅笔头在纸面上点两下,又在旁边写出和弦标记。有时候他抬起头看她一眼,有点好奇这女孩能行吗。
第二段主歌哼了一个小时。副歌花了整整一天。副歌的旋律线比主歌复杂,音程跳度大。她在钢琴上找了很久——按下一个白键,摇摇头,再按旁边一个。手指在琴键上游来游去,按下去,起来,再按下去。找到之后让刘老师记下来。然后她觉得不对,又让刘老师擦了重新记。铅笔在纸面上来回蹭,橡皮屑掉了一桌。
小主,
刘老师没有抱怨。他把铅笔削尖,重新写。削铅笔的时候,他用小刀慢慢刮,木屑卷起来,掉在五线谱纸上。
把钢琴的主旋律定下来之后,马媛媛又开始试其他乐器。每一种乐器,她都先听音色,然后在脑子里找记忆。贝斯该走什么线,弦乐什么时候进来,鼓点打在哪个位置。她不会用专业术语表达,就用嘴模仿——鼓“咚咚”,贝斯“嗡嗡”,弦乐“呜——”。刘老师在旁边听着,把她的指示翻译成乐谱。
每一种乐器试了很久。每试出一种,刘老师记录下来,让乐手进来演奏一遍。马媛媛听完,说“不对”,然后从头再来。一遍不对,两遍;两遍不对,三遍。刘老师没算过她改了多少遍,只记得那几天橡皮屑堆了一小堆,铅笔削了好几次。
有些复杂的曲子要十几种乐器,大师级的作曲人要花半年才能做出来。马媛媛这一首不用那么多乐器,但也够折腾的了。
到第三天,整首歌的旋律基本确定了。刘老师把谱子放在桌上,让乐器师傅照着谱子演奏了一遍。乐器声从音响里流出来,填满了整个录音室。马媛媛站在那里,闭着眼听。听完之后睁开眼。
刘老师睁开眼,先开口了。“不一样了。”
“确实不一样。”马媛媛说。“比之前那个版本好太多。”
花了半天时间,刘老师把整首曲子录好。
晚上八点多,马媛媛站在话筒前,戴上耳机。伴奏从耳机里流进来,她开口唱了第一遍。唱完一遍,录音师没说话。回放,马媛媛听完,摘下耳机,呼了一口气。
“好。”
录音师看着她,抬起头,对控制台外面比了个大拇指。马媛媛站在话筒前,手里捏着耳机线,捏得很紧。她低下头,下巴贴着胸口,站了几秒。然后抬起头,把耳机放回架子上,走出录音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