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宋栀言就包下了方砚的演讲稿。
她白天上班,晚上就抱着电脑,跑到芳华源的门店,拉着方砚一句一句地磨。
有时候,两个人为了一个词,能争上半天。
方砚觉得该这么写,她觉得该那么写。
争到最后,往往是方砚先让步。
倒不是他争不过,是她说得有道理。
这个女人,对文字的较真,快赶上他对穴位的较真了。
方砚讲他的病例,她就在旁边记,记着记着,就打断他。
“停。这句太平了。”她说,“你说你救了个瘫痪的老太太,可你没说,她出院那天,非要塞给你一只自己腌的咸鸭蛋。”
方砚一愣。
“这也要讲?”
“你以为呢。”宋栀言白了他一眼,“我做了五年品牌,最值钱的本事,就是知道,什么能打动人。你那些病人,一个个都是活生生的故事,你倒好,全讲成了流水账。”
“要。”宋栀言说,“让人记住你的,从来不是医术,是这些细节。一个咸鸭蛋,比你讲一百句医理,都管用。”
方砚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真的有两下子。
她说话快,脑子更快。
方砚讲一个病例,她能立刻抓住里面最戳人的那个点,然后用一句话,把它放大十倍。
“你记住。”她一边敲键盘一边说,“观众不关心你治好了多少病,他们只关心,你让谁,重新站了起来。”
小主,
方砚把这句记在了心里。
磨稿磨到深夜,宋栀言的偏头痛又犯了。
她揉着太阳穴,脸色有点白,却还硬撑着改方案。
方砚看见了,说,你头疼。
“老毛病了。”她说,头也不抬。
“疼了多久了。”方砚问。
“一礼拜。”她说,“以前也这样,过两天自己就好了。”
“过两天好不了。”方砚说,“你这是长期低头加用眼,颈椎都僵了。再不调理,以后会越来越频繁。”
宋栀言终于停下手里的活,抬头看他。
“你还会看这个?”
“我是干这个的。”方砚说。
方砚走过去,站在她身后。
“我帮你按按。”他说。
宋栀言刚要拒绝,方砚的手,已经落在了她两侧的太阳穴上。
他的指尖不轻不重,顺着穴位,一下一下地按。
“你的头疼,是颈椎压迫加用眼过度。”方砚说,“光吃止痛药没用,得把颈后的筋,揉开。”
他的手指从太阳穴,慢慢移到她后颈,沿着颈椎,一节一节地按。
宋栀言的身子,僵了一下。
“你、你不是改稿吗,怎么改成看病了。”她的声音有点不自然。
“看病和改稿,一个道理。”方砚说,“都是找病根。稿子的病根,你找。身子的病根,我找。”
宋栀言没说话,只是身子,慢慢地软了下来。
她闭上了眼。
方砚的指腹,贴着她的后颈,能感觉到她的皮肤,从紧绷,一点点松下来。
她的耳尖,红了。
红得像要滴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