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柔抬眼盯着镜子里自己惨白的俏脸,发丝凌乱,领口歪斜,露出一大片惹眼的雪白。

“方砚,我是不是特别贱,特别蠢?”她惨笑一声,眼泪唰地滚下来,砸在胸脯上,洇开一小团透明的水痕。

“不蠢,是他太不是个东西。”方砚没看镜子,眼睛直勾勾盯着电梯楼层,声音沉得像闷雷。

“十年啊,老娘陪他睡出租屋、吃咸菜,如今他在外头养野鸭子,临走还把老娘骨髓都抽干了。”

她吸了吸鼻子,身子抖得像风里的落叶,那股子带着体温的悲愤,直直往男人骨缝里钻。

到了律所,接待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母老虎律师,眼神跟刀子一样刮人。

方砚拉开椅子,让苏曼柔坐在对面,自己则站在半步开外,哗啦一声把所有的资产清单、银行流水和转账底单全拍在了桌面上。

“雷先生手段脏得很,提前半年就开始布局了。”女律师翻着流水,指尖在纸面上狠狠一戳。

“名下两套大平层全过户给了他老娘,公司的股份也剥离到了空壳小庙里。”

“最阴的是这几笔大额资金转出,整整三千万,全以货款的名义转给了三家关联皮包店,日期不早不晚,全卡在你们正式分居的前三天。”

苏曼柔听得身子直往后仰,手里的皮包啪嗒掉在地上,摔出一盒昂贵的口红和几张凌乱的避孕药单子。

那些玩意儿散在地上,刺眼得很。

那是雷声嫌她生不出二胎,背地里逼她吃的伤身药。

“我还能拿回什么?方砚,我连内裤都快被他扒干净了。”苏曼柔瘫在椅子上,眼底一片死灰,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被男人玩废了后的绝望艳丽。

方砚弯腰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搁在桌角,居高临下地盯着女律师,眼神带着大牢里带出来的狠戾:“能追回来多少,你就说个数。”

“只要咬死恶意转移婚内财产,流水铁证如山,能撕下一大半。”女律师推过来一份民事起诉和资产冻结委托书。

苏曼柔看着那张白纸,颤抖着伸出葱白的手指去抓钢笔。

她的手指抖得不像话,指甲盖陷进掌心里,抓着笔帽咔哒、咔哒、咔哒,连拧了整整三下,才把笔帽拔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