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瞬间碎裂,像一张惨白的蛛网。

他蹲下去捡,碎玻璃瞬间划破了手指。

猩红的血珠渗出来,滴在破裂的屏幕上。

他拿那根带血的手指,不管不顾地再次拨号。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陆景行蹲在路边水坑旁,像条彻头彻尾的丧家之犬。

冰冷的雨水打在他昂贵的衬衫上。

他凑不齐那五百万了。

狗剩那边给了三天期限,一天都拖不得。

如果拿不出钱,他不敢想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葛三爷牵的线,约在城西一家极其隐秘的私人茶室。

去之前,葛三爷只留下一句警告。

“去了别多问,见着人说话客气点,那不是你能惹的茬。”

茶室在巷子最深处。

门口连块招牌都没有,破旧的木门紧紧关着。

巷子里没路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陆景行打着碎屏手机的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地摸进去。

木桌前坐着一个男人。

狗剩,四十来岁,顶着个光头。

脖子上有一道像蜈蚣一样的刀疤,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衣领深处。

他正在慢条斯理地泡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坐。”

声音像粗砂纸磨过玻璃。

他把手里那个沉甸甸的牛皮纸袋放在桌上。

纸袋压在实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三成定金,一百五十万现金,剩下的做完再给。”

狗剩终于抬起头,那双眼睛像毒蛇一样阴冷。

他伸手扯开纸袋,用粗糙的手指拨了拨里面的一沓沓红钞。

他数钱的动作极慢,慢得让人心底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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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在细细倒数着一条人命的期限。

数完,他把钱码得整整齐齐,用粗皮筋重新扎紧。

“三天,做干净。”

他只吐出这几个字。

“我知道。”

陆景行咽了口唾沫。

“钱怎么给,把规矩说清楚。”

狗剩死死盯着他。

“事成了,我当场转你剩下的三百五十万。”

“事不成呢?”

“定金不退。”

狗剩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人就是方砚对吧,别弄错了。”

“错不了,就是他。”

狗剩把牛皮纸袋往怀里一拢。

“陆少爷,你比我想的痛快。”

他站起身,从身后的破木柜子里拿了个空茶盏。

倒满滚烫的茶水,缓缓推到陆景行面前。

“喝一口,壮壮胆。”

陆景行盯着那杯冒着热气的劣质茶,一动没动。

狗剩自己端起杯子先喝了一口,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沫子。

“人就一个要求。”

狗剩的声音突然压低。

“别留活口。”

陆景行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放在桌底下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他是个富家少爷,这是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买凶杀人。

狗剩那双毒蛇般的眼睛瞬间看穿了他。

“你怕了?”

陆景行咬着牙,死死抠着大腿上的肉。

“我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