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两张名片

方砚盯着那三个字,呼吸猛地沉了下来。

这不是在单纯地纠正胃经,这是在明晃晃地宣示主权,告诉他昨晚那个康复科的女人是个画错穴位的半吊子。

他把纸巾翻个面,背面还印着一行被手汗微微洇晕的铅笔字。

“昨天你给她改足三里的时候,我在隔壁换床单,连你们喘气的声音我都听见了。”

“你给她改足三里,我今天就给你改胃经。”

“咱俩两清了,谁也不欠谁。”

方砚喉结剧烈地滚了滚。

他夹起那三个吸满荤油的荷包蛋,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

没配水,干咽。

三个补阳旺气的荷包蛋,连渣都不剩,全进了他肚子里。

吃得他浑身发燥,小腹底下无端端蹿起一股难以压制的邪火。

他把那张画着胃经的纸巾粗暴地叠好。

他扯开胸前的工牌。

工牌的塑料夹层里,原本只有白鹤年留的那张泛黄字条,现在多了两样东西。

黎闪闪带着体香的名片,和姜小禾透着占有欲的胃经图。

两张纸隔着一层薄薄的透明塑料,背靠背地紧紧贴在一起,就像两个极品女人在暗中疯狂撕扯较劲。

方砚刚把工牌重新挂回脖子,裤兜里的手机猛地一震。

那股子震动贴着大腿根,麻嗖嗖的。

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是秦青黛发来的。

那个高冷艳丽、浑身透着股生人勿近却又勾人要命的大姐大。

“周四下午三点,檀涧。”

“上次跟你提的那个人,周四正好在。”

“考试。”

“不过不是考你一个人。”

文字简短冷硬,却透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强势。

方砚手指在油腻的屏幕上敲字。

“还有谁。”

对话框上方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过了足足半分钟,秦青黛才回了四个字。

“两个,我猜。”

方砚把手机扔在桌上,低头看了一眼胸前那越发厚实的工牌。

黎闪闪的名片、姜小禾的胃经图、师父的字条、那枚五毛硬币,还有杜千娇留下的成分分析单。

这五花八门的东西现在全挤在一个狭窄的夹层里。

他把工牌狠狠按在左胸口,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个纸夹层的恐怖厚度。

这个厚度每天都在涨,像是一只只女人的手,死死揪着他的心脏。

下班之前,方砚回到前台整理排班表。

厚厚的本子被翻开,纸页间散发着廉价油墨的刺鼻气味。

他一眼就看到自己名字旁边,多了一颗新画的星号。

这是一颗用铅笔画的五角星,每一笔都画得极重,笔芯的石墨几乎要嵌进纸张的纤维里,黑亮黑亮的。

星星旁边,有一行极其微小的铅笔字。

字体娟秀,却透着股咬死不放的狠劲。

继续考。

那是姜小禾的笔迹。

方砚伸出粗糙的食指,在那三个字上慢慢摩挲。

石墨的粉末沾在他的指腹上,滑腻腻的。

继续考,他也想。

但这不仅是姜小禾的野心,这也是他翻身的唯一筹码,而周四他得先去趟檀涧,熬过雷镇岳那场要命的考试。

后勤水槽那边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

姜小禾正弯腰洗碗。

水龙头里的水花溅起来,打湿了她白衬衫的胸口。

薄薄的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透出里面深紫色的蕾丝内衣轮廓。

“楼上那个理疗师,她的胃经确实画得比我好。”

姜小禾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她背对着方砚,饱满的屁股在裙子里勒出一个极其诱人的圆润弧度。

方砚走过去,把手里的干毛巾扔在台面上。

“你什么时候学过胃经。”

“没学过。”

姜小禾把水龙头拧得大了一些,水声盖住了她微微发颤的呼吸。

“那晚在卫生站,你给小满做推拿退烧以后,我回来用手机查的。”

“我查了大半夜没合眼,把足阳明胃经从头到尾、一个穴位一个穴位地死死背了一遍。”

她把最后一只玻璃杯重重地磕进紫光消毒柜里。

“她的不容穴标得比我准。”

“但是你给她改的足三里,比她自己找的准。”

“你的足三里比她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