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霜站在原地,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了半晌都没说话。
她这个儿子,她当妈的太了解了。
纨绔,傲慢,而且极度睚眦必报。
他今天虽然嘴上说走了,但心里一定死死记着这笔账。
“你以后,千万小心点他。”她忽然转过头,盯着方砚说。
“你跟他,到底有什么过节?”她忽然问。
方砚深吸了一口气,声音粗糙:“他抢了我的前女友。”
“昨天晚上,他还带人去我楼下堵过我,我躲过去了。”
顾清霜猛地一怔,没有再继续追问。
她看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在了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工装上。
那件破衣服连袖口都磨出了毛边,领子上还沾着一点今天她亲自给他擦药时留下的碘伏印子。
她这辈子看过太多穿着光鲜亮丽的伪君子。
可眼前这个底层的年轻人,哪怕是一件寒酸的旧工装,也穿得干干净净,骨头硬得不卑不亢。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当年刚创业的时候。
那时候她也是一个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一间一间低三下四地去敲客户的门。
“你住哪儿?”她忽然开口问。
“城中村的破出租屋。”
“离这儿远不远?”
“骑破电动车,得四十分钟。”
“太远了。”
顾清霜直接拍板,“我在半山那边有套私人别墅,正好空着一间。”
小主,
“你今晚直接搬过来住。”
方砚当场愣住,整个人傻在了原地。
“住您家?”
方砚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嗯。”
顾清霜霸道地说,“我有三个原因。”
“第一,你住得那么远,每天来回折腾,精力根本跟不上,更别提给客人调理了。”
“第二,我儿子那条疯狗的脾气你也看见了。”
“你如果还在店里或者城中村,他迟早还要带人去找你的麻烦。”
“你住在我眼皮子底下,他就算再浑,多少也得收敛点。”
“第三。”
她忽然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我最近总觉得,有人在暗中跟着我。”
“你这糙汉身手好,住得离我近点,这大房子里就你和我,我心里踏实。”
她说着,目光心疼地落在他那条缠着纱布的粗壮手臂上。
“再说了,你那条胳膊,总不能一直带着伤来来回回地挤在路上跑。住我这儿,伤口也养得快些。”
方砚死死看着她,喉咙干得要命,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一个刚进店没几天、拿着四千块底薪的底层穷学员,要被高高在上的女老板直接带回家里同居?
这操蛋的事要是传出去,怕是打死都没人敢信!
他方砚这辈子,还从来没被一个女人这么毫无保留地信任过。
他想起了自己那间连空调都舍不得开的破出租屋,想起了那台蹬了半年多早就该报废的旧电动车,心里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复杂。
那间破屋子连十平米都不到,夏天热得像个大蒸笼,冬天冷风直接顺着窗缝往骨头里灌。
他每天晚上蹬着那辆破车穿过大半个城市回去,路上还得经过一座要命的立交桥。
桥上连个路灯都没有,他摸黑骑车,全靠来往车辆的大灯认路。
有时候赶上下大雨,他被淋得像个落汤鸡,回到那间破屋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他咬着后槽牙死熬过了这些年,从来没跟任何人叫过一声苦。
可今天,面前这个高不可攀的极品女人,只用了轻描淡写的三言两语,就把他那些藏在骨子里的苦,全看在眼里了。
“这……这不太合适吧?”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我一个底层员工,住老板家里,这孤男寡女的,要是传出去……”
“对外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