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一连响了三遍,全被他冷着脸无情按掉。
响到第四遍的时候,屏幕又亮了。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足足两秒,这才滑开了接听键。
“方砚。”
电话那头,林语姗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急,像是躲在什么地方压着嗓子在说话。
“今晚,你绝对不能回你的住处。”
“为什么?”
方砚声音冷得掉渣。
“有人要去弄你,找你的麻烦。”
她说。
“你别问那么多废话了,听我的一次,今晚千万别回去。”
方砚直接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度鄙夷的冷笑。
“谁要找老子的麻烦?”
“你那个戴绿帽的未婚夫?”
“方砚,我没特么跟你开玩笑。”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你相信我这一次行不行。”
电话那头传来了呼呼的风声,像是在什么高处。
“信你?”
方砚的声音淡淡的,却透着彻骨的恨意。
“林语姗,六年前老子就是因为信你,才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他脑子里又想起了那个操蛋的夏天。
他孤零零地站在法庭的被告席上,满怀希望地往旁听席看了一眼。
结果旁听席上,属于她的那个位子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有。
电话那头死一般地沉默了很久。
“对不起。”
她终于憋出这三个字。
“省省吧,你不用跟我道歉。”
方砚说。
“你特么好好当你的阔太大陆太太,老子也好好过我的底层日子。”
他正要直接挂断电话,林语姗忽然在电话里失控地喊住了他。
“方砚!”
“怎么?”
“今晚……你要是不敢回住处……”
她咬着牙,吐出一句话。
“你来我家吧。”
方砚握着手机的粗壮手指,猛地死死收紧了。
这个极其下贱的邀请,放在六年前,他特么会高兴得跳起来。
可是现在,他只觉得极度的恶心和荒唐。
方砚握着手机的动作彻底顿住了。
电话那头,林语姗的声音变得又轻又低,透着点说不清的暧昧意味。
“就一晚。”
她说。
“你相信我。”
方砚没有回答。
他握着手机,指节慢慢收紧,滚烫的指腹死死抵着冰凉的屏幕。
六年前,这女人趴在他背上哭着说方砚你等我,他像个傻逼一样信了。
如今这烂鞋又在电话里发骚说你来我家,他还特么该不该信?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行刚刚发过来的地址,看了很久很久。
屏幕终于暗了下去。
他站在原地,看着窗外渐沉的夜色。
她连具体的定位都发了过来,就像是笃定了这个穷光蛋一定会忍不住去操她。
那条地址,还亮在聊天框里,刺得他眼睛发酸。
方砚把破手机揣回兜里,大步走出门店。
夜风迎面吹了过来,带着南方城市特有的那种湿黏和闷热。
他站定在昏暗的路灯下,看着那条通往城中村破出租屋的路。
今晚那里等着他的,不知是死胡同里的麻烦,还是别的什么血光之灾。
他死死闭了闭眼睛,猛地睁开,迈开了结实的步子。
夜风卷起路面的垃圾袋,在他脚边旋了一圈,又凄凉地飘远了。
昏黄路灯的光,把这个野兽一样的男人的影子拉得极长,薄薄地贴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