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城是一座机械城,目之所及一切都是机械造物,包括四季轮转、日落月升。
防空洞躺在地面上,张着黑乎乎的大嘴,吞掉从摇摇欲坠的废弃建筑大楼上掉落的建筑垃圾。
正值盛夏,机械建构的标准太阳、蓝天白云下,鲜血滴滴答答,在脚下汇聚成深红潭水,散发着热腾腾的腥气。
保温衣并不透气,冷汗浸透衣衫,软塌塌黏在身上,下腹撕裂尖锐的剧痛,让梵音神智在昏迷和清醒中不断徘徊。
是阿丽雅的哭声唤醒了她。
梵音抬起头。
阿丽雅双眼猩红,脸蛋因为用力涨红,她似是在和什么看不见的力量抗争。
可惜收效甚微。
在那股力量操控下,阿丽雅握着钢筋又捅进去一寸。
痛感蔓延至全身,梵音连一声完整的痛呼声都发不出来,喉咙里溢出破碎的闷哼。
“不要,停下!停下啊!”阿丽雅心如刀绞,眼泪夺眶而出,汹涌不停,整个人摇摇欲坠。
梵音想要说她没事,张口一股腥甜猛地冲上喉咙,一大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身上的保温衣,触目惊心。
眼前一阵阵发黑。
就在这时,钢筋上的力道忽然泄掉了。
阿丽雅倒在梵音脚边,嘴角溢出鲜血,为了摆脱那股力量不再伤害梵音,她竟咬舌自尽了!
梵音颤抖着伸出手,想把她扶起来,但插穿腹部的钢筋将她牢牢钉住,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一切的罪魁祸首,一个巴掌大的木偶自阿丽雅身后跳出。
木偶和阿丽雅很像,棉花做的脑袋上,是红布缝的头发,纽扣缝制的眼睛,嘴巴是红墨水画的歪歪扭扭,嘴角上扬,是个挑衅又诡异十足的笑。
它没有立刻离开,突然跳进梵音脚边汇聚成一小堆的血液里,棉花做的身体吸满血液变成鲜红色,它才满意蹦跳着要离开。
梵音刚才和阿瑞安一战消耗了大量能量。
她拼着最后一丝意识,用仅剩的能量唤出魏征。
一道清瘦挺拔身影突然出现,挡住木偶去路。
木偶抬起头,挡在它面前的男人,穿着洗的已经褪色的藏青色锦缎朝服,面庞清瘦,却不显孱弱,双眸深邃沉静,似能看透人心。
周身浩然正气翻涌,凌冽不可侵犯,掌心腾起一团炽白正气,如月华凝聚,不带杀伐之气,却自带清扫阴邪之威。
“正气斩邪!”
一声沉喝,气芒轰然炸开,化作无数细碎光刃,如潮水般席卷四方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