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瑾跟过道士藏机。”林远说,他看着小厨娘画的弧线,“藏机教他一套步法,叫‘二十二折’。每一折踩一个宫位。左七右三,是退路。进港要反着走。右七左三,才是进路。你刚才画的是退路。照这么走,会退回天方。”
小厨娘愣住。她的刀尖插在沙里,没有拔出来。
“我爹只教了我退路。”她说,声音很低,“他从来没教过进路。”
“他不敢教。”林远说,“进路,要用自己的血喂出去。你爹知道你还没到那时候。他教你退,是保你的命。你的命,得活着出旧港。他从来没打算让你死在里头。”
“那我怎么进?”小厨娘抬头。
林远没回答。他转头看沈映月,目光从她脸上滑到脚上,再回到她眼睛。
“你爹教过你进路。”他说,“你忘了。忘得干干净净。因为你爹不让你记。你记了,命就没了。他要你到了时候自己想起来。什么时候到?血沙咬你第一口的时候。”
沈映月闭上眼。过了三息,她睁开眼,眼底清亮。
“右七左三。”她说。
公主忽然笑了。她一边笑,一边把刀从鞘里抽出来,刀尖指着沈映月的脚:“你听听。你脚底的血滴进沙里的声音,像什么?”
沈映月低头。血从脚心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沙上。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像什么?”她问。
“像有人在地下,用指节敲箱子。”公主说,“不是别人的箱子,是你爹的。你爹在箱子里,已经听见了。你的血进了沙,沙把血传到旧港。锁响就不是锁响了,是他在里面拍你的节奏。”
沈映月没说话。她重新迈步,右七步,左三步,再右三步,左七步。每一步都走在沙纹最淡的地方。脚底的血还是流,但不再被沙吸进去。血聚在脚边,像几条细小的红蛇,跟着她往前走。
小主,
小厨娘看着她的脚步,忽然说:“我爹临死前,把刀放在我手上,说了一句话。他说,到了旧港,如果看到有人走‘二十二折’,别跟。那个人不是你爹,就是你爹替你养的影子。”
“你信影子吗?”沈映月没回头。
“我不信。”小厨娘提起菜刀,跟了上去,“但我会跟着你走。因为你走的路,和我爹画的一样。我爹画的是退路。你走的是进路。进路和退路,只差一个‘逆’字。”
林远跟在最后。他的靴底踩在沈映月的脚印上,每一步都刚好盖住她的脚印,像踩着她的手走。
“你在替我收脚印?”沈映月忽然回头。
“收。”林远说,“血沙会记住你的脚步。你走过之后,别的活物踩上去,会被你的血粘住。我踩了你的脚印,你的血就渗进我的靴底。到了旧港,我能替你挡一次。”
“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