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紫金湾的时辰定在辰时三刻。
童镇海在值班室门口站了一整夜,把桌面上那两本册子翻了一遍又合上,茶换了两壶但都没喝完。
铁口刘蹲在石阶上磨罗盘边缘,磨了快半个时辰,铜框表面磨出了一层均匀的亮色。
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没响,叶尘走到值班室门口的时候,他正好把罗盘收回怀里。
童镇海把壁柜里那只铁盒取出来递过去。
叶尘接过来之后没有打开,掂了一下盒子的重量,把它放进了随身的行李包里
——
一个深灰色的帆布包,不大,里面只装了换洗的衣物和那卷门规卷轴的副本。
我走了之后,紫金湾的阵纹按照自检模式运转,有异常不必等我回来处理。
叶尘站在值班室门口,偏头朝童镇海说,海岸线方向的标记点保持现有设置,不需要额外调整。
萧家驻点那边有动静的话,记录在册就行。
童镇海站在门槛内侧点了点头。
他的视线在叶尘肩头那只帆布包的背带与外套肩线交界处停了一下,然后向上移到他侧面的发际线边缘。
叶尘的侧影在持续的晨光中保持着稳定的轮廓,他站在那里说了最后几句话:
京城那边的事情结束后,我会回来。
他转身沿着花径外侧小道走了出去。
铁口刘蹲回石阶上,把那枚重新磨过的罗盘边缘举到眼前对着光又看了看。
他的目光在罗盘边缘新磨出来的那层亮面上停留了一下,然后把它收回怀里。
第一趟去京城的车次,我算过了。
铁口刘的声音不高不低,在对面的空地上保持着持续性的存在:
他出发的时辰和主路方向的路况时段刚好错开,可以保证连续通过全部必经路口,不会在中途被常规车流卡住延误。
童镇海站在值班室门口,面朝花径外侧小道方向。
日光已经升高到了完全照亮花海表面的角度,叶片和花瓣在持续的晨光中舒展着,叶片边缘泛着均匀的暖色。
花径外侧小道的路面在持续的光照中干燥平整,叶尘走过的那段路面上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压痕或脚步轮廓,苔藓已经恢复到了平整舒展的状态。
把门关好。
童镇海说完这句话之后转身走回了值班室。
他在桌边坐下来,窗台上的登记册和备用记录册并排放着。
他从抽屉里取出那卷门规卷轴的副本放在桌面上摊开看了一会儿,没有动笔,然后重新卷好放回抽屉。
京城比东海冷。
叶尘在高速列车到站后走出站台时,北方的风正从车站出口的通道里灌进来,风势比他预想的更干燥、更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