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正清二度登门紫金湾,孤身一人。
他将车停在盘山弯道,徒步二十分钟行至山门石阶前。一夜磋磨,他面容憔悴苍老,尽显疲态。童镇海见状迟疑片刻,最终放行——是叶尘命影卫下山传话,准许他上山。
柳正清踏上石阶的第一步,便被脚底暖意惊住。寒冬时节,石阶干爽温热,两侧紫金苔藓缀着晨露,莹润生辉。他全程垂眸低首,不敢抬眼眺望漫山花海,双肩紧绷,步履谨慎,如履薄冰,满心忐忑。
顶层露台之上,叶尘静坐饮茶。矮桌摆着两杯热茶,一杯自握,一杯空置对面,热气袅袅,似是精准掐算着他抵达的时辰。
柳正清立于露台边缘,并未落座,双手贴身摊开,姿态坦荡以示无半分敌意。沉默良久,他语速放缓,字字沉重:“叶先生,当年退婚,是我的决断。但彼时,有人暗中胁迫过我。”
叶尘微微抬眸,神色淡然。
“三个月前,雨薇与您分手前夕,一名黑衣风衣客登门。他身形中等,面容模糊,入门瞬间全屋灯火尽灭。黑暗之中,他只留一句忠告,转瞬无踪。”柳正清嗓音渐哑,“他说:‘让柳雨薇与叶尘分手,否则柳家活不过入冬。’灯光复明后,他立过的地方全无脚印,查无痕迹。”
他多方追查三日,一无所获。第四日,柳雨薇主动提出分手,坦言得一怪梦,梦中有人警示,若不远离叶尘,叶尘必遭横祸。
叶尘眼底天衍神瞳悄然流转,一瞬勘破真相。柳正清气运平稳,无被附身、被操控的痕迹,所言所叙皆是本心实录。他沉声追问:“她梦里究竟出现了何人?”
柳正清摇头苦笑:
“她始终缄口不提,此后再不谈及此事。
退婚流程、赔付事宜皆是我一手操办。彼时我心存侥幸,宁可信其有,不敢赌柳家满门安危。您曾在破庙静养三日,雨薇探望归来后终日沉默,次日便摘下了订婚戒指,决意断情。”
叶尘靠坐椅背,默然沉吟许久,抬眸望向东海云层深处,那道银色舰影愈发清晰。神瞳捕捉到舰体表层细碎的灵力波动,频次特质,恰好与柳正清所言的熄灯异象隐隐契合。
“那人登门时,身上可有异样气息?”
柳正清蹙眉苦思,迟疑作答:“似有淡淡铁锈气息,我起初以为是错觉,事后回想,的确真切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