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腰,右手按在阵眼石面上。暗金色的纹路沿着地脉向十二个方向同时暴涨,被破掉的三道阵纹在金光冲刷下重新亮起,表面凝出比之前更厚一倍的银灰色光膜。四道黯淡的阵纹同步恢复如初,整座紫金湾山坡上的灵气循环以比之前更猛烈三倍的势头重新运转起来。
铜镜女人被那股灵气反冲震得连退七步,手中铜镜地一声从正中裂成两半。
叶尘直起身,目光扫过山坡下那数十号人。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把右掌从阵眼上移开,随口说了一句:我布的阵,你也敢借?
山坡下方那片黑色的土壤里正在往外爬东西——公墓养尸阵的残余阴气被叶尘的阵眼反冲引导着一瞬间全部抽离了地底,顺着地质裂隙回流到紫金湾山坡北侧,恰好堵在那些来犯者面前。阴气里的东西还没成型,但那股墨黑色的煞气已经浓到肉眼可见了,像一道竖直的黑色浪涌从地面冒起来,悬在两拨人之间翻涌咆哮。
三个领头人的脸色同时变了。他们身后的数十号人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有人甚至转身就走。
那个女人捂着裂开的铜镜,嘴唇抖了两下:你——你引活尸煞反噬——你疯了!那东西一旦成型会反噬布阵之人——
反噬我?叶尘往前走了一步。他脚下的阵纹在他移动时自动分出一条金光路径,两侧的地面翻涌着黑色煞气浪潮,但那些煞气在他经过时自动退避三舍,像野兽见了天敌把自己蜷成了虾米。你们借我的阵来攻我的地盘,我顺手把你们借来的煞气还回去。这东西是谁养的、从谁那里借的、有没有能力控制——我不管。
他站定在那道墨黑色煞气浪潮的前方半尺处,浪潮在他面前三寸的地方凝固了,像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然后浪潮开始转向——在叶尘面前折了个直角,贴着山坡北侧横扫过去,裹挟着所有来犯者的残余法器灵光和三位领头人的铜镜碎渣,一并冲出了紫金湾的边界线。
阵外的杂木林在黑色煞气经过的瞬间齐刷刷断了两排,像被一把无形巨镰贴地横扫过。
山坡上安静了。那数十号人早在煞气转向的瞬间就散了,连法器都没来得及捡。三个领头人里跑得最快的那个男人甚至把鞋子都跑丢了一只。
叶尘站在阵眼旁边拍了拍手上沾的灰。他转身走回山坡高处的时候路过铁口刘身边,低头看了一眼老头嘴角没擦干净的血渍。
明天开始,第六道阵纹的承压点别放在自己身上。他扔下这句话就走了,步伐不紧不慢,用地面石脉分流,能扛三倍强度的冲击。
铁口刘张口想说声谢,话到嘴边被一口呛咳堵了回去。他看着叶尘的背影消失在别墅顶层的门板后面,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那块阵纹末端的地砖——就在刚才他吐血的时候,叶尘按阵眼的那一瞬间,这块地砖下面已经多了一条约莫小指粗的石脉分流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