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玄天门

暮色沉下去不过半个时辰,整座山坡便被一层淡紫色的薄雾笼住。草木拔节的簌簌声在黑暗中此起彼伏,枯了十年的老槐树正在抽新枝,断墙缝里的青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成片。

林小鹿蹲在售楼处台阶上,双手抱着膝盖,目光跟着那些黑影在屋顶之间跳跃。它们在别墅之间的空隙中来回穿梭,像是被什么东西驱赶着,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叶尘,它们……”她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叶子。

“看久了就不怕了。”叶尘靠在门框上,闭着眼,“都是些散修残魂,感应到龙脉之气溢出来,凑过来吸一口而已。灵气理顺之后它们自己会走。”

林小鹿“哦”了一声,脑子里根本没消化这句话的含义。她只是机械地告诉自己,叶尘说没事,那就没事。

真正有事的是山脚下那条公路上突然亮起的车灯。不是一辆,是二十三辆。黑色越野车排成长龙,车灯把盘山公路照得雪亮,引擎轰鸣声在夜风里传出去老远。

车队在紫金湾入口处停下。车门几乎同时打开,下来的全是统一制式的黑衣壮汉,每人腰间鼓囊囊的,一看就带着家伙。最后那辆悍马里出来的人不一样——他穿藏青色唐装,光头,眉心一道狰狞的疤痕从左额贯到右颧骨,身高将近一米九,肩膀宽得像一扇门。

林小鹿不抖了,因为她整个人都僵住了。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压迫感,像有人把整座山的重量压在她胸口上,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叶尘睁开了眼。

“有点意思。”

来人姓童,童镇海。东海青帮真正的掌舵人,表面上做的是码头物流和地产开发,背地里掌控着整座城市的地下秩序。道上管他叫“童阎王”,因为二十年前他赤手空拳挑了三个敌对帮派总舵的那天晚上,血流了三里地。后来有人传他会“邪功”,近身半米之内,常人连站都站不稳。

那是煞气。

童镇海停在三米外,目光扫过紫金湾满山坡返青的草木,眉心那道疤痕微微抽搐。他带人过来本来是想镇场子——紫金湾这块地他盯了五年,一直压着价格等开发商撑不住。结果今天被一个毛头小子截了胡,他连消息都没来得及放出去。

但现在,他改了主意。

“小子,这地方的煞是你解的?”童镇海的声音低哑,像砂纸擦过铁皮。

叶尘没说话。

童镇海往前走了一步。那股无形的煞气便如潮水般涌出,地砖表面“咔”地生出细密裂痕。

他又走了一步。第三步落在售楼处门前石阶上,脚尖刚沾地,“砰”一声闷响,门左侧那根碗口粗的承重柱齐腰断成两截。碎石飞溅,门框歪斜,整间售楼处的灯泡闪了两下灭了。

林小鹿“啊”了一声往后缩,后背抵着墙,腿软得站不住。

童镇海收脚,看着叶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