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在京城上空悬挂了三天。

银灰色的光照在黎明前最暗的时段反而最亮，把城区西北方向的屋顶和街道照成一层持续的冷色调平面。

暗色的纹路在光照中保持着稳定的位置，像是一棵倒置的树，根系已经蔓延到了裂缝边缘的每一处齿状轮廓中。

叶尘站在沈老先生的院中，面朝西北方向，保持站姿已经持续了将近一个半时辰，右脚落在另一只脚印上，没有移动。

沈老先生的门在这三天里一直敞开着，正屋桌面上的灯盏在持续燃烧中已经换了三次灯油，灯焰在持续的燃烧中保持着稳定的高度，像是被人校准过。

叶尘在持续的站姿中，感知到裂缝下方整个城区的空气层正在发生着持续的变化

——

那道域外天魔的气息已经完成了与地表空气的完全融合，不再是从裂缝中渗入的孤立气流，而是均匀地分布在了京城西北方向约莫三分之一的城区范围内。

它在持续的存在中与周围空气之间的密度差已经完全消失了，从可检测的气流状态转变为不可检测的背景状态。

在感知到那些气息在均匀分布中保持着持续稳定的状态的同时，他感知到了一件新的变化：

分布区域内的部分人口中，呼吸的频率正在偏离正常范围

——不是疾病，也不是情绪波动，是一种与周围空气接触后产生的持续偏移。

偏移的幅度不大，但存在。

他在持续的感知中逐段排查着那些呼吸偏移的位置和状态：

城西的一处院落中有两个人的呼吸节奏一致，与周围人群的平均呼吸频率之间有固定的差异；

主街方向的一栋建筑里，一层某间屋内的呼吸节奏也呈现出相同的差异；

靠近城墙边缘的一处旧宅中，呼吸节奏的差异同样存在。

三处位置呈三角分布，在连续的排查中保持着固定的间距，像是被刻意放置在指定位置的。

那些呼吸节奏相同的异常者，分布的方位和距离完全一致。

叶尘收回了感知，从站姿转为走姿，沿着街道向城西那处院落的方向走去。

院门虚掩着，门缝透出灯光。他推门走进院子，穿过短甬道，在正屋门口停住。

屋内坐着一个约莫五十岁的男人，穿着家常的旧棉袍，正在灯下看一本摊开的旧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