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散尽,天地归于一片死寂。
萧家老祖静坐在偏屋门槛内侧,身姿安稳如初,自深夜枯坐,直至天光破晓、东方泛白。
他双膝平放,姿态沉静肃穆,掌心轻轻托着一枚古朴铁质令牌,正是昨夜大阵崩塌后,从寒潭碎屑层中捡拾而出的赵家阵器。
令牌表层蒙着一层薄薄的细密岩屑粉末,灰蒙蒙的一层,遮盖了原本暗沉古朴的金属肌理。
漫漫晨光里,他垂眸静静凝视掌心令牌,不言不语,任由时光缓缓流淌。
那些附着在金属表面的细碎粉尘,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本源灵力缓缓排斥、剥离,一粒粒自主脱落、轻轻滚动,顺着他衣襟的纹理缓缓滑落,最终坠入台阶缝隙的砖缝之中,无声无息,彻底隐匿不见。
与此同时,他掌心皮肤处,昨夜紧握令牌留下的清晰压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淡化消退。
清晨的日光顺着门槛外侧缓缓倾洒而入,在门前地面铺展开一片柔和绵长的暖色光面,明暗分界清晰规整,将屋内幽暗与屋外天光温柔切割。
光影流转之间,所有外力留下的痕迹尽数消散,无论是令牌上的尘屑,还是掌心的压痕,皆随时间与天光悄然褪去,寓意着旧时代的印记正在一步步被岁月抚平。
静坐许久,萧家老祖缓缓直起身形,从容站起,踏着满身晨光缓步走向后院寒潭。
他一路直行,稳稳伫立在祖地通道入口的正上方位置,微微屈膝蹲身,伸出右手轻轻拨开表层薄薄的一层碎屑。
细密岩屑顺势滑落、向两侧摊开,底下深埋的古老标记纹路再度显露一角。
纹路线条完整连贯、肌理清晰无损,无偏移、无断裂、无风化缺损,历经大阵崩塌、岩层震动、碎屑掩埋,依旧稳固如初,静静扎根潭底岩层深处。
他将手中的铁质令牌轻轻安放于纹路露出的边缘位置,摆放端正、静置稳妥,随后起身伫立潭边,微微侧首望向偏屋方向。
旭日缓缓爬升,天光越过偏屋屋檐,均匀洒落整片寒潭底部,暖色调的柔光铺满紧实的碎屑层,将地表肌理与纹路轮廓映照得清晰分明,静谧的场地透着落幕之后的苍凉与安然。
待心境彻底平复,他转身折返偏屋门前。
远远便看见,钱家主事人早已伫立在偏屋门外的台阶下方,静静等候许久。
他手中端着一只素色茶碗,碗口干净通透,无半缕热气升腾,茶水早已凉透,足以见得他在此静立等候多时,耐性十足、神色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