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高举砍刀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猛地转过头,双眼死死盯着后方漫天飞舞的雪幕。
一列通体覆盖着漆黑装甲的重型列车,犹如一头彻底发狂的远古巨兽,撞碎了浓重的硝烟,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在冻土上犁出大片火星。
这头钢铁怪物稳稳地停在距离长城防线不足五百米的隐蔽凹坑处,粗大的烟囱喷吐着灼热的白汽,将周围的冰雪瞬间融化。
沉重的装甲车厢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营长!是咱们的装甲列车!大本营来支援了!”副营长趴在战壕里,激动得连声音都劈裂了。
铁柱连滚带爬地冲出战壕。
他踩着没过膝盖的血水和烂泥,像一头发疯的黑熊般朝着列车狂奔。
他那条被马刀劈开、深可见骨的左臂还在往下滴血,但他根本感觉不到痛。
狂风卷着雪粒子砸在脸上,他死死咬着牙,直接扒住车厢边缘的铁把手,翻身跃进了车厢。
刺目的汽灯光芒瞬间晃花了铁柱的眼睛。
车厢里,一箱箱防潮铅皮木箱被粗暴地撬开。
黄澄澄的复装步枪子弹、挂满帆布弹链的马克沁重机枪弹药、还有那一枚枚装着崭新底火的七十五毫米高爆榴弹,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钢铁地板上。
刺鼻的枪油味和火药味扑面而来。
铁柱呆呆地看着这座金色的弹药山,膝盖猛地一软,“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冰冷的车厢铁板上。
“底火……有底火了……”铁柱双手颤抖着抓起一条两百五十发的重机枪弹链。
那沉甸甸的金属质感刺痛了他的掌心。
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和泥浆,不受控制地疯狂往下淌。
那些在泥水里跟他一起等死的兄弟有救了!
那些被沙俄炮火压在长城脚下抬不起头的弟兄们,终于不用拿胸膛去顶老毛子的马刀了!
“涛哥!”铁柱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两盒子弹,眼底爆射出极其狂热的凶光,“货到了!老子这就带兄弟们把枪膛压满,冲出去把那帮罗刹鬼全突突了!给死在长城外面的弟兄报仇!”
他转过身就往车厢门外冲。
一只戴着黑皮手套的手,死死按住了铁柱的肩膀。
那只手犹如铁铸一般,硬生生将这头暴怒的黑熊钉在原地。
林涛穿着深黑色的军大衣,从车厢深处走出来。
他的眼神冷得像一块生铁,没有丝毫久旱逢甘霖的狂热,只有一种看透全局的极致冷酷。
“放下。”林涛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违抗的绝对压迫感。
“涛哥?”铁柱愣住了,通红的眼睛里满是不解,“子弹都送上来了,咱们还等什么?外面的兄弟快撑不住了!”
“现在打,你最多只能惊退他们冲在前面的五万先锋。”林涛松开手,大步走到车厢边缘。他的目光越过漫天风雪,冷冷地注视着远处那些密密麻麻的沙俄骑兵阵型,“他们有二十万人。只要前锋一挨打,后面的十五万主力就会在平原上散开跑掉。到时候在几百公里的战线上玩追击,我们这点后勤根本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