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报机的滴答声终于停止。
阿九扯下电报纸,大步走到林涛面前。
“涛哥!沈青回电了!”阿九激动得浑身发抖,“物资已经装船!陈渊亲自护航!美洲老底子倾家荡产给咱们送货!”
林涛接过电报。
他的视线扫过那行“已起航”的字迹,眼底的寒芒微微收敛。
但林涛心里很清楚。
不管接力快船的速度有多快,最后这一段北上航程摆在那里。
从北太平洋的接应海域切到大沽口,最快也还需要两天的时间。
这两天,就是黑龙军最致命的空窗期。
没有底火,重炮就是废铁。
步兵手里的子弹打一颗少一颗。
而沙俄压在最前面的先锋骑兵,已经快要摸到长城了。
林涛收起电报纸。
他大步走到巨大的北方军事沙盘前。
“接通长城古北口前线指挥部。”林涛抓起步话机,声音冷得像一块生铁。
电流的沙沙声过后,里面传来了铁柱粗重、夹杂着风雪呼啸的喘息声。
“涛哥!我在!”
林涛死死盯着沙盘上古北口那道狭窄的地形。
“铁柱,听着。”
林涛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带着一股压倒一切的残忍与厚重。
“美洲的底火已经在海上了。”
“但这批货到岸之前,我一发炮弹都给不了你。你手里的子弹,必须给我掰成两半用。”
步话机那头,铁柱沉默了一秒。
“我明白了,涛哥。”
铁柱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平静。
“告诉铁柱。”林涛握紧了手里的话筒,指节泛白。
“用大刀。用命。”
林涛一字一顿地砸下死命令。
“哪怕把第一师的骨头全填在长城底下,也得给我把这道口子守到船靠岸!”
“放一个罗刹鬼进关,你提头来见我。”
步话机那头只回了两个字。
“遵命。”
……
长城,古北口。
漫天的暴雪像刀子一样切割着古老的青砖城墙。
城墙外,连绵起伏的雪山上,突然亮起了无数道密密麻麻的火把。
沙俄压上来的哥萨克先锋集群,犹如黑色的潮水,已经彻底压到了长城脚下。
冷风中,传来了哥萨克骑兵磨刀的刺耳声响,以及那些沙俄军官狂妄的叫嚣。
城墙垛口后方。
铁柱放下手里的步话机。
他转过头,看着战壕里那些冻得脸色发青、手里端着步枪的黑龙军士兵。
每人只剩下一个基数的子弹。
铁柱一把扯掉身上的军大衣。
他反手抽出背在那把砍得卷刃的厚背大砍刀。
雪花落在暗红色的刀面上,瞬间融化。
铁柱盯着城墙下方那些被火光映照得狰狞可怖的沙俄骑兵,嘴角咧开一抹嗜血的狞笑。
“全军听令。”
铁柱刀尖直指城外。
“把子弹退了。上刺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