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头带着技师们按照系统配方,精准地投入磷铜合金进行脱氧。
那些被砸碎的皇家铜缸在烈火中逐渐熔化,沸腾的杂质被排挤出液面。
赤红色的纯净铜水顺着耐火砖砌成的导流槽滚滚倾泻而下,精准地灌入冷却模具之中。
冲压机轰然落下。
“滋——”
冰冷的脏水浇在模具上,腾起大片白色的水蒸气。
老李头戴着厚厚的石棉手套,用铁钳夹出一枚刚刚脱模的炮弹壳。
弹壳通体呈现出完美的黄铜色泽,在灰暗的天光下闪烁着冰冷而致命的工业冷光。
“成了!大帅!韧性绝对达标!这壳子比洋人原装的还要硬气!”老李头激动得老泪纵横,把那枚滚烫的弹壳高高举起。
太和殿广场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华工们挥舞着铁锤,看着这第一炉在紫禁城里用皇权死物铸造出来的杀戮兵器,每个人眼底都燃起了狂热的战意。
林涛走上前,看着那枚完美的黄铜弹壳,冷硬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满意的冷酷。
这台简陋却高效的战争机器,终于在绝境中再次转动了起来。
然而。
就在这短暂的欢呼声中。
一阵极其急促、跌跌撞撞的脚步声从广场另一端的复装流水线方向传来。
老赵双手捧着几个刚刚压制成型的底火金属盂,像个丢了魂的疯子一样狂奔到林涛面前。
他因为跑得太急,脚下一滑,双膝直接磕在了青石板上。
老赵根本顾不上疼。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满是黑灰的脸上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底布满了极度的绝望。
“大帅!出事了!”
老赵举起手里那些空空如也的底火盂,声音嘶哑得犹如裂帛。
“壳子是成了,流水线也转起来了!”
“可是我们翻遍了整个内务府和京城的武库,连一克雷汞和硝酸钾都找不出来!”
老赵重重地把底火盂砸在地上,声音里透着让人窒息的绝望。
“大清的底火药全被毁了,这紫禁城里根本找不到特种化工原料!”
“没有底火药,大炮根本击发不了!这壳子造得再硬,这炮弹……它就是个砸不响的铁疙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