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一拳狠狠砸在装甲板上,砸得骨节生疼,但他根本不在乎。
“老李头!听见没!咱们在美洲留下的种,长成参天大树了!”
老李头光着膀子,坐在后面一节平板车上。
他手里还拿着一把沾满机油的扳手。
听到广播,这位瞎了一只眼的老工匠愣了半天。
他慢慢站起身,看着周围那些欢呼雀跃的年轻士兵,仅剩的独眼里泛起了一层水雾。
他想起了当年在内华达雪山上,那些被炸药炸得粉身碎骨的工友;想起了在铁路营地里,林涛第一天教他们开枪时的场景。
“值了……都值了……”老李头用脏兮兮的毛巾抹了一把脸,扯着破锣嗓子冲着周围的工兵大吼,“都给老子打起精神!老家的机器马上就到,咱们这边的铁轨要是铺慢了,老子拿扳手敲碎你们的脑袋!”
整个大军的士气,在这一刻飙升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极点。
没有了后勤断绝的恐惧,没有了孤立无援的绝望。
他们知道,在他们身后,有一条横跨大洋的钢铁补给线正在全速运转。
这是一场两个维度的降维打击,旧世界的封建帝国,拿什么来挡这股滚滚而来的历史车轮?
林涛站在装甲了望台里。
他听着外面震天动地的狂呼,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冷厉与专注。
“加速。”
林涛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装甲列车发出一声震慑灵魂的巨大汽笛声。
内燃机被推到了极限,钢铁车轮在铁轨上疯狂加速。
整列火车犹如一柄出鞘的黑色重剑,切开风雪,向着北方直刺而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平原上的景色开始发生变化。
荒凉的冻土逐渐退去,远处的地平线上,开始出现连绵起伏的建筑轮廓。
阿九站在林涛身边,举起胸前的高倍军用望远镜。
只看了一眼,阿九的呼吸猛地一滞。
“涛哥……”
阿九缓缓放下望远镜,声音里透着一股极其复杂的压抑感。
林涛没有说话。
他大步走到防弹玻璃前。
不需要望远镜。
在列车转过最后一道巨大的山坳弯道后。
灰蒙蒙的铅色天空下,一座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古老城池,毫无征兆地撞入了所有人的视野。
那是一道连绵数十里、高达十几米的青砖城墙。
厚重的城砖在岁月的侵蚀下泛着深沉的暗灰色。
高耸的箭楼犹如一头头死去的巨兽,静静地趴伏在城墙之上。
那是统治了这片土地两百多年的权力心脏。
北京外城墙。
就在那里。
装甲列车缓缓减速,沉重的钢铁驻锄在铁轨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林涛站在车头,目光越过几公里外的护城河,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巨大城门。
城头之上,密密麻麻的八旗黄龙旗在寒风中无力地飘摇。
隐约可见无数人影在垛口后方晃动。
“到站了。”
林涛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的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声音冷得足以冻结周围的空气。
“该买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