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列车的钢铁车轮在刚焊死的铁轨上疯狂碾压,迸射出成片刺目的火星。
十二吨重的车头犹如一头彻底发狂的远古巨兽,粗大的烟囱向着灰暗的天空喷吐出滚滚黑烟。
两百毫米口径的列车重炮高高昂起,炮管上凝结的冰霜在内燃机的震颤中簌簌抖落。
林涛站在指挥车厢最前方的装甲了望台上。
刺骨的寒风夹着雪粒子劈头盖脸地砸过来,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那件深黑色的军大衣在风中猎猎作响,深邃的黑眸死死盯着铁轨延伸的北方尽头。
“哐当!”
身后的厚重防爆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阿九顶着狂风,顺着车厢外侧的铁扶手一路摸了过来。
他连军帽都没戴,头发被风雪吹得凌乱不堪。
但他那张向来冷硬的脸上,此刻却憋得通红,双眼亮得几乎要在黑夜里烧起来。
阿九一个大跨步钻进了望台,反手死死锁上舱门。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喘着粗气,手里死死捏着一份盖着三道红色绝密火漆的电报。
“涛哥!”
阿九的声音因为极度亢奋而彻底劈裂,甚至盖过了列车底盘轰隆隆的机械咆哮。
“美洲东线!最高级别跨洋加急电报!”
林涛转过身。
他没有急着去接那张纸,深黑的瞳孔里闪过一抹极致的锐利。
“麦克动手了?”林涛冷冷地吐出五个字。
“不是动手!是收网了!”
阿九激动得浑身都在疯狂发抖。
他双手将那份电报高高举起,直接递到林涛面前,扯着嘶哑的嗓子大吼。
“毒丸计划彻底引爆!伦敦金融城一崩盘,南方邦联的军费直接断顿!麦克和十一带着咱们的远征支队,连夜强渡拉帕汉诺克河,把几百门重炮的炮管直接顶到了里士满的城门底下!”
阿九用力咽了一大口唾沫,眼眶红得滴血。
“城墙被轰塌了!南军主力全线崩溃!罗伯特·李无条件投降!”
“涛哥,南方邦联覆灭了!咱们在美洲的后顾之忧,被彻底连根拔起了!”
轰!
这句话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狭窄的装甲舱内轰然炸裂。
林涛一把扯过电报纸。
他的目光犹如锋利的刀片,迅速扫过上面匆忙译出的密码文。
美洲大捷!
那十万留在美利坚的华工,不仅在资本的绞肉机里活了下来,更是在这场席卷美洲的内战中,用大炮和履带硬生生砸碎了旧时代的奴隶主政权!
从今天起,旧金山的港口、内华达的矿山、萨克拉门托的铁路,将彻彻底底成为华人掌控的绝对地盘!
但这还不够。
林涛的视线死死盯在电报的后半段。
他的眼底,慢慢浮现出一抹让人灵魂战栗的狂热。
“干得漂亮。”
林涛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痛快的冷笑。
他一把将电报拍在钢铁海图桌上,手指重重地戳在纸面的几行数据上。
“麦克这小子,没忘了我交代的老本行。”
阿九凑上前,看着那些数据,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涛哥,麦克带着兄弟们冲进里士满,第一件事就是查抄了南方最大的兵工厂和机械局。那帮白人奴隶主花高价从欧洲买来的家底,全被咱们一锅端了!”
阿九指着电报,声音越来越大。
“三十二条完整的枪械冲压流水线!八十台德国原装进口的精密车床!还有十二台制造大口径舰炮的重型水压机!”
“不仅是机器!”阿九一拳砸在桌子上,兴奋得直跺脚,“麦克把南军兵工厂里那些熟练的白人高级技工和火炮工程师,用枪指着脑袋全签了雇佣合同!设备已经全部拆卸装箱,连人带机器,装了整整二十艘万吨级蒸汽货轮!”
阿九抬起头,死死盯着林涛的眼睛,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淌。
“涛哥!这支庞大的运输舰队,已经从西海岸拔锚起航!正在太平洋上全速向咱们远东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