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根本不是西方传统工程学里那种需要打地基、测水平的慢工细活。
黑龙军完全是用标准化模块,像搭积木一样,把钢铁通道直接铺在焦土上!
整条铁路线,正在以每个时辰十里的恐怖速度,向着北京的方向疯狂延伸!
“他们在现铺铁路?!这绝不可能!”
沙俄副官眼珠子都快瞪裂了,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悚而彻底走音。
巴普洛夫死死咬着牙,指甲几乎掐进了望远镜的铜管里。
“前面的水井全被我们填了死马和石灰!我看他们拿什么给蒸汽列车加水!”
但下一秒,他的幻想被彻底粉碎。
一台造型奇特的半履带车开到了废弃水井旁。
车头竖着一根粗大的合金钻杆。
伴随着刺耳的机械切割声,内燃机带动的钻头疯狂旋转。
钻杆直接避开了被污染的地表浅水层,对着坚硬的冻土狠狠扎了下去。
泥土和碎石被不断翻出。
十几米深的地下岩层被强行打穿。
“噗——!”
一股清澈的地下水犹如高压喷泉,从钢管里冲天而起。
华工们欢呼一声,立刻接上粗大的帆布水管。
干净的地下水被源源不断地抽进装甲列车的锅炉水箱。
不仅如此。
巴普洛夫绝望地看到,在那些半履带牵引车的后方,用粗大的钢缆拖拽着几十节没有车厢盖的重载拖车。
拖车上,堆成小山一样的精煤、白菜和大肉,在阴沉的天光下分外刺眼。
那全是从天津卫各大洋行和满清府库里查抄出来的海量补给。
黑龙军的后勤富裕得让人发指。
相比之下,沙俄游击队在雪窝子里只能啃硬得像石头的黑面包。
满清和洋人联手布置的焦土绝户计,在黑龙军这种成体系的现代工业底盘面前,被直接强行碾平。
巴普洛夫的双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引以为傲的游击消耗战术,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那条黑色的铁轨,像是一条不断生长的钢铁巨蟒,正毫不在意地朝着紫禁城的咽喉逼近。
按照这个速度,根本用不了多久,黑龙军的重炮就会架在北京城下。
“不能再等了。”
巴普洛夫放下望远镜。
他的眼底,原本的高高在上已经被一种逼入绝境的凶狠彻底取代。
他清楚地看到,那些在阵地最前方铺路的华工,手里拿的只有铁锹、扳手和焊枪。
他们为了加快工程进度,把步枪全都留在了后方的列车上。
“传令下去。”
巴普洛夫一把拔出腰间的马刀。
刀锋在寒风中闪过一抹嗜血的冷光。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前方那群正在埋头苦干的工程兵。
“天一黑,全体上马。”
“不要去管那些带炮的装甲车。”
巴普洛夫压低声音,语气残忍。
“给我借着夜色直接切进他们的工程阵地!把那些手无寸铁的修路苦力,全部砍成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