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退去,东方渐渐泛起一抹灰白的鱼肚白。
冰冷的冬雨终于停歇。
天津卫高耸的青砖城墙上,黑龙军的红底黑龙战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城内,租界的洋楼和兵营已经被第一师全面接管。
一队队荷枪实弹的黑龙军巡逻兵穿梭在街道上,军靴声震天。
城门外。
几十辆装饰极其华丽的马车,停在泥泞的官道旁。
一群头顶红顶子、身穿丝绸补服的满清旧官僚,正缩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带头的天津知府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红底折子,满脸堆着谄媚到极点的笑容。
在他们身后,几十个精壮的家丁抬着十几口沉重的大红木箱子。
箱子盖半敞着,里面白花花的雪花银在晨光下分外扎眼。
“知府大人,这黑龙军进城一晚上没动静,连个商铺都没抢,这规矩也太邪门了。”旁边的一个同知压低声音,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心虚和试探。
“慌什么。”天津知府摸了摸下巴上的山羊胡,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官场老油条的精明算计。
“千古以来的规矩,兵匪过境,求的无非是个钱字。他们打下大沽口和天津卫,重炮轰鸣,军费消耗肯定是个天文数字。”知府整理了一下补服的下摆,语气笃定,“咱们捧着这几十万两白银主动来‘劳军’,就是给他们送枕头的。”
知府拍了拍袖口里藏着的一份名册,那是租界里所有洋人资产和商铺的地契。
“只要钱到位了,这天津卫的差事,还得靠咱们这些懂行的人来替他们办。军阀嘛,都一样,换个主子接着捞就是了。李中堂能用的招,咱们一样能用。”
正说着,天津卫紧闭的巨大城门发出一阵沉闷的摩擦声。
沉重的包铁城门,被几名黑龙军士兵缓缓向两侧推开。
知府大喜过望。
他赶紧捧起手里的红底折子,带着一干官员,让家丁抬着白银,点头哈腰地迎了上去。
“下官天津知府,携全城士绅,恭迎黑龙军入城!特备薄礼白银三十万两,犒劳三军将士……”
他的话还没说完。
“锵!”
一声整齐划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骤然炸响。
铁柱带着一队杀气腾腾的黑龙军重甲步兵,从城门洞里大步跨出。
几百把上了三棱军刺的后膛步枪瞬间端平,锋利的刺刀尖在距离天津知府鼻尖不足三寸的地方,死死定住。
知府脸上的谄笑瞬间僵硬,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铁柱那张布满硝烟和刀疤的脸上,没有一丝见到白银的贪婪。
他那双犹如黑熊般的眼睛冷冷地盯着这群满清余孽,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酷的狞笑。
“把你们的臭钱收起来。”
铁柱手里的砍刀向前一指,刀锋上的血迹还没干透。
“老子的刀还没擦干净,谁他娘的允许你们站着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