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涛披着那件深黑色的军大衣,踩着遍地的残垣断壁,大步走上了大沽口要塞最高处的炮台旧址。
冷风裹挟着浓烈的硝烟味扑面而来。
他站在高地上,深邃的目光静静地俯视着这片刚刚结束绞肉的修罗场。
下方坑洼不平的冻土上,三十台半履带战车有一大半已经停在了泥水里。
十二辆车的引擎盖上冒着滚滚的黑烟,履带断裂,负重轮严重变形。
剩下的几辆车虽然还在运转,但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金属摩擦声。
这是超负荷越野和高强度火力对轰留下的致命隐患。
医疗兵抬着担架在战壕间来回穿梭。
成排的黑龙军阵亡士兵遗体被整齐地安放在避风的背坡处,上面盖着黑龙战旗。
“涛哥。”
铁柱把大刀插回腰间,走到林涛身边。
他脸上那道疤痕被硝烟熏得漆黑,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沉痛。
“大沽口拿下来了。但咱们的损失也很大。”铁柱咽了一口唾沫,“三十台战车,十八台彻底趴窝,需要大修更换底盘件。步兵为了撕开反坦克壕沟的两翼,伤亡超过了四千人。洋人的火炮确实毒辣。”
没有无脑的零伤亡横推。
林涛太清楚大英帝国和法兰西远征军的底蕴。
他们不仅拥有这个时代最完整的参谋体系,更拥有毒辣的战术眼光。
能在这群战争机器手里硬生生把大沽口敲下来,黑龙军付出的血肉代价绝对不小。
“血流得值。”
林涛转过头,看着铁柱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语气冷硬如铁。
“四千条人命,十八台战车,换来的是大清在北方的最后一道门户彻底洞开。换来的是这片土地上的人,以后再也不用跪着看洋人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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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涛抬起手,指向大沽口外围那波涛汹涌的东海海面。
海风卷起几米高的巨浪。
在那片被炸沉的英法巡洋舰残骸边缘,几团巨大的白色气泡在海面上翻滚。
“哗啦——!”
一头通体漆黑、流线型的钢铁巨兽,犹如从深渊中苏醒的海神,毫无征兆地破水而出。
黑鲨一号潜艇。
沉重的指挥塔舱盖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陈渊穿着防水作训服,手里举着一把信号枪,半个身子探出舱口,对着灰暗的天空狠狠扣动了扳机。
“咻——!”
一颗猩红色的信号弹冲天而起,在阴云密布的苍穹下轰然炸开。
海陆交汇。
水下有潜艇撕裂舰队,陆地有装甲踏平战壕。
这颗信号弹,宣告着大沽口海陆双线的绝对控制权,已经彻底落入了黑龙军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