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涛抬手拦住了铁柱。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李中堂表演。
“你毁了礼教纲常!你废了大清的规矩!”李中堂猛地坐直身子,指着林涛疯狂地咆哮起来,“你就是个只懂杀人的军阀!你杀买办,分家产,天下读书人谁会服你?江南的士绅谁会认你?没有我们这些懂得治国理政的人帮你安抚地方,你这江南五省就是一盘散沙!”
李中堂喘着粗气,眼睛里满是恶毒的嘲弄。
“还有洋人!你以为你打沉了他们几艘船,他们就会放过你?大英帝国的底蕴根本不是你能想象的!他们只要动一动海关的手指头,就能把你的后勤卡死!你没有银子,没有补给,你这十万大军早晚得饿死在这金陵城里!”
李中堂仰起头,笑得极其猖狂:“老夫就算是死,也要在黄泉路上看着你被洋人的大炮轰成齑粉!”
大堂里回荡着李中堂歇斯底里的笑声。
林涛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愤怒,只有一种看小丑般的极致悲哀和冷漠。
“治国?”
林涛缓缓吐出两个字。
他迈开军靴,一步步走到李中堂面前。
“你所谓的治国,就是拿两万老百姓当肉盾,去挡我的机枪?”
“你所谓的治国,就是割让三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国土,去求沙俄的哥萨克骑兵来杀自己的同胞?”
林涛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让人灵魂战栗的极度深寒。
李中堂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阿九。”林涛微微偏过头。
阿九大步走上前。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防水的文件袋,解开封口,抽出一张盖着红色印章的纸,直接拍在了李中堂旁边的茶几上。
“睁大你的老眼,看看这是什么。”林涛指着那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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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中堂皱起眉头。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那张纸上。
那是一份来自香港维多利亚港的海关税单。
上面清清楚楚地印着大英帝国皇家海关的徽章,下面是密密麻麻的货物清单:五千吨天然橡胶,八百吨特种紫铜。
李中堂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税单最下方的那一行结算栏上。
那里的结算货币,不是英镑,也不是白银。
而是明晃晃的三个汉字:中华券。
在旁边,还盖着英国驻华公使亚历山大的私人印鉴!
“这不可能!”
李中堂浑身剧烈地哆嗦起来。
他像一条疯狗一样扑过去,一把抓起那张税单,把纸凑到眼前死死盯着那些字迹和印章。
“假的!这是你伪造的!洋人怎么可能认你的废纸!大英帝国怎么可能向你低头!”李中堂疯狂地撕扯着手里的税单,声音已经彻底变成了绝望的惨叫。
林涛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茶几。
“你所谓的治国,就是割地赔款求洋人施舍。”
林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在地上的李中堂,眼神犹如九幽地狱的审判官。
“我的治国,是用枪逼着洋人按华人的规矩做生意。睁大你的老眼看看,这座城,这个国,以后不需要你们这帮奴才来代表了。”
李中堂死死捏着被撕破的税单残片。
他这辈子所有的底气,所有的算计,全都建立在“洋人不可战胜”这个认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