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音未落,总督府外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
紧接着,密集的枪声如同爆豆般在南京城内四处炸开。
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个夜空。
这不是黑龙军攻城的炮火。
这是三十万走投无路、陷入极度恐慌的溃兵,在彻底失去希望后爆发的绝望反噬。
“不好了!中堂大人!兵变了!”
一名满身是血的亲兵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堂,惊恐万状地嚎叫:“西门和南门的守军反了!他们把督战队全给突突了!现在正吵着要开城门向黑龙军投降!”
李中堂如遭雷击。
他眼前一黑,胸口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
“哇”地一声,一口黑血直接喷在面前的青砖地上。
他整个人软绵绵地滑落到地上,彻底瘫成了一滩烂泥。
大势已去。
城外,黑龙军前沿阵地。
铁柱端着望远镜,死死盯着南京城的方向。
城墙上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手电筒的光束乱晃,枪声和惨叫声隔着几里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涛哥,城里打起来了!”铁柱兴奋地放下望远镜,“狗咬狗,一嘴毛!那帮镇国军自己把督战队给宰了!”
林涛静静地站在泥水里,目光冷酷如铁。
他的视线尽头。
南京城那扇厚重、包着生铁皮的巨大城门,发出了一阵极其刺耳、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嘎吱——”
在无数支火把的映照下,那扇紧闭的城门,在内讧中被缓缓向两侧推开。
城墙上,一面面代表着满清百万镇国军的黄龙旗,被叛变的士兵毫不留情地扔了下来,落进护城河的烂泥里。
城破了。
不发一枪一弹,心理防线的彻底崩塌,让这座六朝古都主动敞开了大门。
林涛右手按在腰间。
“咔哒。”
他极其干脆地拔出那把陪伴他从美利坚一路杀回来的勃朗宁配枪。
大拇指拨动击锤,枪管在夜色中闪过一抹致命的冷光,直直指向洞开的南京城门。
“进城。”
林涛的声音冷得没有任何温度。
“去收李中堂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