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箱成箱的高爆弹被装填上高碳钢引信,封上木箱,像流水一样被送出厂房,装上停在外面等待的军列。
整个兵工厂变成了一台不知疲倦的绞肉机制造厂。
林涛站在二楼的环形走廊上,看着下方飞速运转的流水线,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李中堂的死期,到了。
……
江南前线,紫金山外围阵地。
连绵的冬雨把战壕变成了一个冰冷的烂泥潭。
铁柱靠在沙袋上,手里掐着半截受潮的香烟,怎么点也点不着。
他烦躁地把烟摔在泥水里,转头看向身后。
十几辆陆地巡洋舰停在防线后方。
履带上的金属销子已经磨得锃亮,有几辆车的承重轮甚至出现了严重的变形。
没有橡胶垫块的缓冲,这些钢铁巨兽在泥泞中强行推进,已经到了报废的边缘。
“营长,炮兵连又来催了。”副营长猫着腰钻进战壕,满脸憋屈,“大炮全架好了,可手里全是没引信的死疙瘩铁坨子。对面镇国军的督战队又在驱赶溃兵修工事了,这要是冲上来,咱们拿什么压制?”
铁柱死死咬着牙,一拳砸在泥浆里。
“急个屁!告诉炮兵连,就算用牙咬,也得给老子守住阵地!”铁柱的眼睛熬得通红,他知道后勤被卡脖子的痛苦,但他绝不能在弟兄们面前露怯。
就在这时。
一阵极其沉闷、规律的震动,突然从他们身后的铁路线方向传来。
那震动越来越强烈,连战壕里的泥水都开始泛起细密的波纹。
“什么动静?”副营长愣住了。
铁柱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望远镜看向后方。
视线尽头的雨雾中,一道刺目的探照灯光柱直刺苍穹。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蒸汽火车轰鸣声犹如雷霆般滚滚而来。
一列挂满车厢的军用专列,喷吐着浓烈的白汽,以极其狂暴的姿态直接冲进了阵地后方的临时站台!
车门还没停稳就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几十名后勤兵跳下车厢,手里挥舞着撬棍,直接砸开了车厢上沉重的木箱。
“前线的兄弟们!货到了!”
后勤连长站在车厢上,扯着嘶哑的嗓子疯狂大吼。
木箱盖子翻开。
雨水冲刷下,一排排崭新锃亮的黄铜高爆弹引信,一捆捆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履带橡胶垫块,在探照灯的光芒下折射出令人灵魂战栗的工业寒光。
铁柱看着那些东西,眼眶瞬间崩裂。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大刀,指着前方紫金山的方向,发出一声犹如远古凶兽般的惊天狂啸。
“引信上膛!大炮给老子褪衣!”
“李中堂,你爷爷我来收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