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仿佛是引发了连锁反应,当啷当啷的掉枪声响成一片。
他们看着那艘已经驶入港口、庞大得遮天蔽日的黑色战舰。
那炮管比他们的腰还要粗,随便一发炮弹下来,整个七号货场就会瞬间从地球上消失。
抵抗?
拿什么抵抗?
拿血肉之躯去挡三百毫米的高爆穿甲弹吗?
“大帅……是大帅的舰队!”
刚刚还被压在泥水里、满脸鲜血的洪门汉子们,此刻全都不顾一切地站了起来。
他们看着那面在维多利亚港上空迎风飘扬的黑龙旗,眼眶瞬间红了。
没有人在乎那些掉在地上的英国步枪。
也没有人在乎亚历山大那张惨白的脸。
几百名南洋华商和搬运苦力,爆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狂吼。
“黑龙军来了!咱们的军舰来了!”
“洋鬼子!你们再开枪啊!你们再卡咱们的脖子啊!”
绝处逢生的狂热,瞬间点燃了整个货场。
沈青静静地站在原地。
冰冷的冬雨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她看了一眼掉在水洼里的勃朗宁手枪,又抬起头,看向那艘宛如海上神明般降临的镇海号。
她的嘴角终于弯起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绝美弧度。
她知道,只要那个男人出现,所有的死局,都会被他用最暴力的手段直接砸得粉碎。
亚历山大双腿发软。
他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死死撞在防弹马车的车门上。
他看着海面上那艘巨大的钢铁怪兽,看着那些已经彻底失去控制的华人苦力,一股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恐惧感,死死掐住了他的心脏。
镇海号在距离七号货场不足五百米的水面上,缓缓停下了庞大的舰体。
巨大的抛锚声响彻港湾。
沉重的铁锚砸入海底,激起冲天水柱。
整个维多利亚港,死一般寂静。
只有粗大的烟囱里喷出的黑烟,还在冷雨中翻滚。
“嘎吱——咔咔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到极点的重型机械摩擦声,突然从镇海号的前甲板上猛烈传来。
亚历山大猛地抬起头。
他惊恐地看到。
镇海号前甲板上,那两座重达数百吨的双联装十二英寸大口径主炮炮塔,在液压机的疯狂驱动下,开始缓缓旋转。
黑洞洞的炮口,带着压迫众生的死亡气息,一点一点地越过了外海的巡洋舰。
越过了七号货场。
越过了亚历山大那张惨无人色的脸。
最后。
那两根粗壮的炮管死死定格。
炮口微抬。
直接、冷酷、毫无保留地锁定了半山腰上,那座代表着大英帝国在远东最高统治权力的香港总督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