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极其清脆的金属弹簧弹开声,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刺耳。
沈青没有丝毫犹豫,双手握住生铁箱盖的边缘,猛地向上一掀。
沉重的箱盖轰然翻开。
刺目的金光瞬间刺破了维多利亚港灰暗的雨幕。
那是一箱码放得整整齐齐、没有任何杂质的标准金条。
每一根金条的底部,都清清楚楚地印着大英帝国皇家造币厂的戳记。
紧接着,几十个洪门汉子同时动手。
“咣当!咣当!”
几十个大铁箱的盖子接连被粗暴地踹开。
雨水劈头盖脸地砸进去,却怎么也洗不掉那堆积如山的黄金所散发出来的、足以让人陷入疯狂的致命光泽。
站在最前面的几个英国水警,眼睛瞬间直了。
他们手里端着的恩菲尔德步枪不由自主地垂了下去,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这群每个月只拿几个英镑军饷的水警,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真金白银。
亚历山大脸上的傲慢瞬间僵住。
他死死盯着那些印着皇家造币厂戳记的金条,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起来。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些东西的来历,那是大英帝国存放在远东金库里的战略储备金!
现在却成了这个中国女人用来打他脸的筹码!
沈青没有停手。
她从大衣的内侧口袋里掏出厚厚一叠崭新的票据,直接拍在了离亚历山大最近的那个铁箱子上。
“美洲花旗银行的见票即付本票,总额两千万美元。”沈青的声音冰冷得像是一把刚磨好的刀子,“加上这四千万两现金。”
沈青转过身,根本不再看亚历山大一眼。
她那双凌厉的丹凤眼直接扫向身后那群早就看直了眼的南洋华商。
“各位老板!”
沈青的声音在空旷的七号货场里炸响。
“洋人断了我们的船,封了我们的账!他们以为卡住海关,咱们就得乖乖把橡胶和铜矿烂在仓库里!”
沈青一把抓起一把金条,狠狠地砸在泥水里,金条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今天,我代表中华总商会,代表黑龙军林司令,在这里立下规矩!”
“所有停在港口里的货船,今天敢起锚装船的,运费翻两倍!”
“所有在码头上干活的苦力,今天敢下场搬货的,工钱翻十倍!”
沈青指着那一箱箱黄金,眼神中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霸气。
“所有的账,我们中华总商会拿这些洋人的黄金给你们保底!但今天结账,只认我们黑龙军印的中华券!”
“钱就在这儿摆着!你们敢不敢赚!”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在绝对的资本冲击下,什么大英帝国的海事管制令,什么洋人的步枪,统统被抛到了脑后。
那几十个南洋华商的眼睛瞬间红了。
两倍的运费,十倍的工钱,这在平时是想都不敢想的暴利!
而且对方拿出了真金白银做后盾!
“干了!妈的,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一名福建籍的华商猛地一跺脚,扯着嗓子冲着身后的伙计大吼:“叫人!去把咱们商号的搬运工全叫过来!搭跳板!装橡胶!”
“我们潮州商会也接了!去摇人!今天就算下刀子也得把船装满!”
资本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恐惧被贪婪瞬间压倒。
几百个原本躲在仓库角落里观望的码头苦力和搬运工,听到十倍的工钱,直接扔掉了头上的斗笠,光着膀子冲进了暴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