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捏着一张被汗水浸透的长江水文图。
这是林涛在指挥部里,靠着死神左眼的短时专注硬生生推演出来的数据。
图纸上密密麻麻标满了红色的安全穿插坐标。
“左满舵两度。前水平舵下压。”陈渊盯着图纸上的坐标,语速极快地下达指令。
舵手双手疯狂转动黄铜转盘。
潜艇庞大的身躯在暗流中艰难地调整着姿态。
就在潜艇刚刚完成转向的瞬间。
“嘎吱————”
一阵极其刺耳、让人牙酸到极点的金属刮擦声,突然从潜艇右侧的钢铁外壳上猛烈传来!
那声音顺着耐压壳体直接传导进指挥舱。
这绝不是水流的声音,这是粗大的生铁锁链死死刮过钢板产生的剧烈摩擦声!
全舱三十六名潜艇兵在这一刻浑身彻底僵死。
声呐兵摘下半边耳机,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彻底劈裂:“右舷擦过水雷锚链!雷体就在我们头顶不到半米的位置!”
半米!
这在水下潜航中,完全就是贴着死神的镰刀尖在跳舞。
陈渊的十根手指死死抠住潜望镜的钢管,指甲几乎要翻卷过来。
他不敢下令加速,也不敢下令紧急下潜。
在这种暗流湍急的雷区里,任何一个多余的动力输出,都会导致艇身失控直接撞上头顶的雷体。
他只能死死盯着那张水文图。
林涛标定的坐标显示,这里的水底有一道强劲的侧向涌流。
“稳住方向舵!关闭二号推进电机!靠水流把我们推过去!”陈渊咬碎了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指令。
轮机舱立刻切断了部分动力。
刺耳的金属刮擦声顺着潜艇的右舷,从艇首一直刮到艇尾。
整整十秒钟的时间,指挥舱里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成了生铁。
每一个潜艇兵都做好了海水倒灌、粉身碎骨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