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机枪的扫射没有丝毫停歇,江面上泛起一团又一团刺目的血花。
这些铁骨铮铮的汉子,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在洋人的机枪下被打成了筛子,尸体被湍急的江水无情吞噬。
战壕里。
铁柱眼眶崩裂,两行血泪混着泥水滚落下来。
他的十根手指死死抠进面前的沙袋里,指甲因为用力过度直接崩断,鲜血渗进了泥土。
但他硬生生地忍住了拔刀冲锋的冲动,因为他知道,现在冲出去只会让更多兄弟去送死。
他在等。
等林涛承诺的那把能撕开这片死亡江面的“开门锁”。
此时,“勇敢号”内河炮艇的二层甲板上。
英国海军上尉史密斯正惬意地靠在躺椅上。
他穿着笔挺的海军制服,手里端着一杯产自波尔多的顶级红酒,透过玻璃窗看着江面上渐渐散去的血水,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傲慢与残忍的冷笑。
“长官,那些黄皮猴子就像是水里的臭虫,稍微用点火力,他们就死得干干净净了。”副官站在一旁,谄媚地递上一根刚剪好的古巴雪茄。
“这就是工业文明的差距,也是种族的差距。”
史密斯上尉接过雪茄,优雅地摇晃着高脚杯里的红酒,目光轻蔑地扫过江北那片被炮火炸得坑坑洼洼的滩涂阵地。
“他们以为在陆地上打赢了几场仗,就能挑战大英帝国制定的规则?”史密斯深深吸了一口雪茄,吐出一团浓郁的青烟,“华人,永远只能像泥腿子一样在泥地里吃土。只要这片江水还在,他们就得永远跪在我们的舰炮底下挨打。”
他转过头,看着南岸那些正在挥舞黄龙旗的满清督战队,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看看对岸那些清国将领,他们就像是我们养的猎犬。只要给他们几根骨头,他们就会替我们把同胞咬死在江边。这才是统治远东的最佳方式。”
史密斯得意地大笑起来。
他站起身,举起手中的红酒杯,准备向这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致敬。
“来吧,为大英帝国不可战胜的内河海军,干一杯。”
他刚刚把酒杯举到唇边。
旁边的副官突然愣住了。
副官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被探照灯余光照亮的江面,他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在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长……长官……”
副官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彻底劈裂,他颤抖着手指向炮艇右舷前方不足三十米的水面,牙齿疯狂打架。
“那……那是什么?!”
史密斯上尉皱起眉头,顺着副官的手指看去。
在波涛汹涌、漆黑如墨的江面之下。
一根极其细长的黑色金属管,正悄无声息地划破水面。
在那根金属管的顶端,一抹极其冰冷、犹如死神之眼般的玻璃反光,在探照灯的余光下,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