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黑龙军出手就是五百块?
“我的老天爷……”一个淮军老兵咽了口唾沫,眼珠子都红了,“这当兵的命,在他们这儿这么值钱?”
林涛发完抚恤,转过身,从副官手里的托盘上拿起两枚精致的黑龙勋章。
那是用纯铜打造、表面镀金的最高荣誉。
“老李头。顺子。”林涛沉声喊道。
浑身泥水、肩膀上还缠着渗血绷带的老李头,搀扶着重伤的顺子,有些局促地走上高台。
他们只是打铁的工匠,平时哪里见过这种阵势。
林涛大步走上前,面对着这两个底层的老华工,极其郑重地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全场数万大军,唰地一声,同时向着高台敬礼!
老李头吓得手足无措,眼眶瞬间通红。
林涛亲手将那枚黑龙勋章佩戴在老李头的胸前,又将另一枚挂在顺子的脖子上。
“今天这仗能赢,首功不在拿枪的,在你们这些拿铁锤的。”林涛拍了拍老李头的肩膀,声音掷地有声,“没有你们在泥水里拿肩膀顶着千斤顶,装甲连就得全军覆没。”
“在我们黑龙军,工匠不是贱民。你们,是国家的脊梁!”
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顺子捂着受伤的肩膀,哭得稀里哗啦,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终于找到家的孩子。
边缘的淮军俘虏们已经彻底被震撼得麻木了。
在他们大清的营盘里,工匠就是最下贱的苦力,连个正眼都没人给。
而在这里,堂堂几十万大军的统帅,竟然给两个打铁的鞠躬授勋?
价值观的碰撞,比最猛烈的炮火还要摧枯拉朽。
几个淮军士兵对视了一眼,突然觉得,自己以前给大清卖命,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休整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伤员被送往后方,热腾腾的肉汤驱散了江阴的严寒。
林涛走下高台,回到临时指挥帐篷。
他刚刚坐下准备点根烟,帐篷的门帘被猛地掀开。
阿九大步走了进来。
他没有了平时打赢仗的轻松,手里死死捏着一份刚刚由通讯兵送来的绝密电报,脸色凝重得像是一块生铁。
“涛哥。”
阿九走到林涛面前,压低了声音,将电报递了过去。
“情报局刚截获的密电。是英国公使亚历山大发给伦敦的备份。”
阿九咽了一口唾沫,眼神里透着一股极度的不安。
“洋人确实是断了李中堂的明面补给,他们打算抽身了。但是……”
阿九死死盯着林涛的眼睛。
“他们走之前,给李中堂留了一份底牌。一份极其疯狂、极其丧心病狂的‘绝户’底牌!”
林涛点烟的动作猛地一顿,燃烧的火柴在指尖静静地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