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发重型高爆榴弹以抛物线弹道跨越了前方的滩涂,精准地砸进了李中堂隐藏在山体背面的八百门重炮阵地!
低伸直射的装甲车!
中程洗地的舰炮群!
高抛跨射的列车炮!
海陆列车,三维立体打击!
这种在1862年根本无法想象的降维火力协同,在江阴要塞的头顶编织出了一张毫无死角的毁灭火网。
“轰!轰!轰!”
李中堂引以为傲的江防天险,瞬间化为一片翻滚的火海。
阿姆斯特朗大炮被连根拔起,重达几吨的炮管在空中像火柴棍一样乱飞。
一发十二英寸的主炮炮弹直接击穿了要塞的主弹药库。
剧烈的殉爆引发了一场地动山摇的微型地震。
一朵小型的蘑菇云在江阴上空腾空而起,成千上万的淮军士兵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瞬间气化成了血雾。
坚固的青砖城墙像积木一样崩塌,化作满地焦土。
江阴主炮台后方,半山腰的联合指挥所里。
“哗啦!”
指挥所的屋顶被一块飞来的弹片直接掀翻,巨大的冲击波将屋内的所有人狠狠掀翻在地。
李中堂被两名亲兵死死压在身下。
他那顶名贵的紫貂大氅被火星烧出了十几个破洞,花白的头发散乱不堪。
他挣扎着推开亲兵的尸体,满脸是血地爬了起来。
这位曾经在江南翻云覆雨、自诩算无遗策的两江总督,此刻双腿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呆呆地看着下方那片已经彻底化为炼狱的江阴要塞。
八百门重炮,没了。
五万淮军精锐,没了。
洋人顾问信誓旦旦保证的长江天险,在黑龙军的立体火力面前,连半个时辰都没撑住。
冷。
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从脚底板直冲李中堂的天灵盖。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用钝刀子狠狠捅穿了。
“中堂大人!快走!乱匪的铁王八已经推上来了!”
几名满身是血的高级将领冲进废墟,一把架起李中堂的胳膊,连拖带拽地往后山的暗道跑。
“我的炮……我的江阴防线……”
李中堂像个失了魂的疯子,嘴里喃喃自语,任由部下将他塞进一辆等在后山的马车里。
马鞭疯狂抽打着战马,马车在泥泞的山道上亡命狂奔,把身后的炮火声远远甩开。
车厢里颠簸剧烈。
李中堂瘫坐在角落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那双干瘪的手死死攥着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电报纸。
那是英国公使亚历山大在一个时辰前刚刚发给他的密电。
上面印着几行冰冷的洋文,已经被他的冷汗浸透了边缘。
李中堂死死盯着那张纸,眼底重新燃起了一丝困兽犹斗的疯狂与恶毒。
“只要洋人的钱还在……只要这批洋枪洋炮还在……”
他咬着后槽牙,透过车窗死死盯着前方镇江的方向,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
“退守镇江……我还能翻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