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高地中央的指挥所里,林涛双手撑在用弹药箱临时搭成的桌子上,举起黄铜望远镜,望向北方的地平线。
来了。
天际线的尽头,出现了一道黑色的细线。
起初,那只是一道模糊的影子,但紧接着,这道细线迅速扩大,变成了漫天席卷的滚滚烟尘,仿佛有一场恐怖的沙尘暴正在向这里逼近。
沉闷的雷鸣声从大地深处传来,那是成千上万只马蹄同时践踏地面的恐怖动静。
连指挥所桌子上的水杯,都在这股震动中泛起了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水面不断跳跃,显示着来犯之敌的庞大数量与骇人声势。
迎击强敌的悲壮与热血,在每一个华人新军的胸膛里激荡。
战壕里的年轻士兵们握紧了手中的步枪,手心渗出了汗水。
他们的呼吸变得粗重,死死盯着那片越来越近的烟尘。
那是沙俄帝国的骄傲,是哥萨克骑兵的狂飙!
是这个时代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冷兵器洪流!
但在林涛的眼中,这根本不是什么不可战胜的神话,而是一场注定载入史册的降维打击。
这是工业文明对决游牧骑兵!
是机枪与铁丝网,对决马刀与血肉!
……
距离华人新军阵地不到五公里的旷野上。
沙俄远征军先锋指挥官,伊万诺夫少将,猛地拉住缰绳。
“吁——”
身下一万名如狼似虎的哥萨克骑兵随之减速,训练有素的战马打着响鼻,口中喷出白色的雾气。
密密麻麻的骑兵方阵在大地上铺开,宛如一片黑色的汪洋,令人窒息的杀气冲天而起。
伊万诺夫骑在一匹高大的顿河马上,举起镶嵌着红宝石的单筒望远镜,傲慢地看向远处的高地。
视线中,没有他预想中惊慌失措的步兵方阵,也没有严阵以待、炮口林立的火炮阵地。
只有几条奇怪的、像老鼠洞一样蜿蜒在泥土里的壕沟,以及阵地前那一片乱七八糟、缠绕在一起的生锈铁丝。
没有密集的步兵线列,没有闪烁的刺刀丛林,这在伊万诺夫看来,简直就是一场可笑的儿戏。
“哈哈哈……”
伊万诺夫放下望远镜,在马背上仰起头,轻蔑地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中充满了属于哥萨克贵族的傲慢与对东方人的残忍。
“我还以为这支所谓的华人新军有什么了不起的战术!原来只是一群只会挖洞的土拨鼠!”
他抽出腰间那把饱饮过无数鲜血的恰西克马刀,锋利的刀刃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寒光,直指前方那片看似脆弱的阵地。
“黄皮猴子以为挖几条沟,拉几根铁丝,就能挡住伟大的哥萨克?”
伊万诺夫眼中闪烁着嗜血的狂热,他高高举起马刀,声如洪钟的怒吼传遍了整个骑兵阵列:
“传我的命令!全体拔刀!”
“冲锋!把他们踏成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