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那场震惊世界的海战,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月。
黄浦江畔的江风,依旧带着深冬未散的寒意,但空气中弥漫的味道却彻底变了。
曾经充斥着刺鼻鸦片味和腐朽奢靡气息的十里洋场,如今被浓烈的煤烟、机油和钢铁熔化的炽热气息所取代。
巨大的工厂烟囱犹如一柄柄刺破苍穹的利剑,在上海滩的边缘拔地而起。
滚滚黑烟喷涌而出,在这个属于风帆和木船的落后时代,那是代表着最先进工业文明的图腾。
原英国领事馆,如今的黑龙军总司令部。
林涛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沸腾的江岸。
码头上,不再有趾高气扬的洋人和卑躬屈膝的买办。
一艘艘悬挂着黑龙旗的万吨级钢铁货轮正夜以继日地卸载着从美利坚运回来的机床、无缝钢管和成套的流水线设备。
大批因江南战乱而流离失所的难民,原本只能在街头等死,如今却换上了统一的粗布工装,排着整齐的队列走进轰鸣的厂房。
而那些曾经在内华达山脉铁路工地上受尽鞭打的华工,如今已经脱胎换骨,成为了大明第一代熟练的产业工人和技师。
他们拿着图纸,大声喝骂着指导那些新招募的本地学徒,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尊严与骄傲。
这,就是林涛在上海大刀阔斧推行的新政。
废除一切不平等条约,没收所有敌对洋行和买办的资产,成立“民族工业保护局”。
他不仅带来了毁灭旧秩序的坚船利炮,更带来了重塑这片土地的钢铁洪流。
“司令,江南商会的代表们,已经在候见厅跪了两个时辰了。”副官推开门,轻声汇报。
林涛转过身,冷笑一声:“让他们进来。”
候见厅内,十几个锦衣华服的本土富商正瑟瑟发抖。
他们中有垄断江南丝绸的大户,也有掌控茶盐的巨贾。
一个月前,当林涛率领舰队逼近上海时,这群人还在背地里嘲笑他是个“泥腿子华工”,甚至暗中筹集银两准备犒劳洋人的联合舰队。
在他们眼里,大英帝国的坚船利炮是不可战胜的,林涛注定要死无葬身之地。
可现在,洋人的远东舰队全军覆没在海底喂了王八,而那三十二个与洋人勾结最深的大买办,全族的脑袋至今还挂在外滩的电线杆上风干!
“草民……叩见林大帅!”
看到林涛那身笔挺的黑色军装出现在门口,以沈家家主为首的富商们双腿一软,齐刷刷地跪倒在地,脑袋把大理石地板磕得砰砰作响。
“站起来。”林涛走到主位上坐下,声音冷硬如铁,“在我的地盘上,不兴大清朝那一套奴才规矩。以后见我,鞠躬就行。”
富商们战战兢兢地爬起来,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家主擦着额头的冷汗,哆嗦着从袖口掏出一份礼单,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林大帅天威降世,驱逐洋夷,实乃我华夏之幸!草民等凑了白银五百万两,以充军资,还望大帅笑纳……”
“五百万两?”林涛端起茶盏,轻轻拨弄着茶叶,连看都没看那份礼单一眼,“你们以为,我林涛是那些只要塞点银子,就能任由你们继续敲骨吸髓的满清贪官?”
沈家主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又跪了下去:“大帅明鉴!草民绝无此意!草民只是想……”
“想保住你们的家业,想跟着我赚钱。”林涛打断了他的话,锐利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刮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我可以给你们这个机会。”
富商们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洋人的特权已经被我彻底砸碎,从今往后,海关关税由我黑龙军来定。洋货进不来,本土的市场就是巨大的真空。你们手里的真金白银,放在地窖里只会发霉,我要你们把钱全部拿出来,投资我的钢铁厂、纺织厂和机器制造局!”
林涛站起身,高大挺拔的身躯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入股可以,但规矩得由我来定。”
“第一,所有工厂的净利润,必须抽出三成,用于在江南各地建立新式学校和医院。我要这片土地上的孩子有书读,百姓有病能医!”
“第二,实行八小时工作制,设立最低工钱标准。工厂里的工人,是我的同胞,是建设这个国家的基石,不是你们的奴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