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狂暴的巨响彻底撕裂了上海滩的夜空。
高达数百米的巨大水柱,夹杂着燃烧的碎木板、断裂的缆绳和残缺的尸体,犹如一场倒冲向天空的流星雨,随后又狠狠砸在沸腾的黄浦江面上。
几分钟前,那艘还被托马斯爵士誉为大英帝国远东底气的“胜利号”旗舰,此刻已经从江面上被彻底抹除。
三千吨级的庞大木制船体,在280毫米高爆穿甲弹的弹药库殉爆中,碎得连一块完整的龙骨都找不出来。
周围那二十七艘原本安静停泊的联合舰队主力木制风帆战舰,瞬间陷入了史无前例的巨大混乱!
凄厉的防空警报声、刺耳的哨子声,以及水手们惊恐到极点的惨叫声,响成一片。
“敌袭!上帝啊,是敌袭!”
“胜利号没了!司令官阁下碎了!快起锚!”
“开炮!不管那是谁,立刻开炮!”
那些刚刚还在船舱里睡大觉、连锅炉都没来得及生火的联合舰队水手们,像是被开水烫了的蚂蚁一样在甲板上疯狂乱窜。
他们滑倒在满是江水和同僚鲜血的甲板上,连滚带爬地扯下火炮的防雨布,将一箱箱受潮的黑火药死命塞进老旧的滑膛炮管里。
视线拉回黄浦江畔。
和平饭店门外的街道上。
那些原本在冰冷冬雨中瑟瑟发抖、被洋人当成牲口一样驱使的华工苦力们,全都被这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得摔倒在泥水里。
他们惊恐地抬起头,却看到了这辈子都无法理解的画面。
江面上,洋人那支不可一世的无敌舰队,正在熊熊燃烧。
冲天的火光把半个上海滩照得亮如白昼。
而在那片火海的中央,一头浑身漆黑、根本看不到一根风帆的钢铁巨兽,正缓缓碾开江水,露出它那令人窒息的恐怖轮廓。
和平饭店顶层宴会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冷风灌入破碎落地窗的呼啸声,以及满地残渣的玻璃摩擦声。
圆舞曲早就停了。
洋人乐手们丢掉小提琴,缩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
那些平时趾高气昂的华人买办们,此刻全都趴在地上,双手抱头,生怕下一秒就被炸成肉泥。
大清朝廷派来的谈判特使、两江总督张大人,整个人瘫软在满是红酒和碎玻璃的地毯上。
他双腿疯狂打颤,裤裆处已经渗出了一大片刺鼻的骚黄液体,那双死鱼般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江面上那头正喷吐着黑色浓烟的战舰,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咯咯”声。
就在刚才,他还信誓旦旦地保证大清水师会把林涛就地正法。
而现在,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阳台边缘。
英国驻华公使托马斯爵士狼狈地趴在碎玻璃堆里。
他那件昂贵的燕尾服已经被划破了十几道口子,额头上的鲜血顺着高挺的鼻梁流进眼睛里,把他的视线染成了一片血红。
“不……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托马斯爵士浑身剧烈颤抖着,犹如见到了地狱深处爬出的恶鬼。
他拼命揉着眼睛,试图说服自己这只是一场噩梦,或者是某艘船的锅炉发生了意外爆炸。
可是,当江面上的浓雾被爆炸的冲击波彻底吹散,当“镇海号”那厚重、冰冷、泛着金属光泽的装甲舰体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眼前时,他心底所有的傲慢与偏见,瞬间崩塌!
站在他身旁的法国公使杜布瓦,此时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优雅从容。
他手里那根引以为傲的古巴雪茄早就掉在了地上,被踩成了一滩烂泥。
杜布瓦死死抓着阳台的石质护栏,指甲都因为用力过猛而崩裂流血。
他指着江面上那艘根本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铁甲舰,发出了凄厉到破音的尖叫:
“那是什么怪物?!谁能告诉我,那到底是什么怪物!!!”
江面上,联合舰队的残存战舰终于勉强组织起了反击阵型。
“侧舷准备!开炮!把那艘黑船给我炸沉!”
几艘距离镇海号最近的法国巡洋舰和英国护卫舰,同时发出了绝望的怒吼。
“砰砰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