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内部绞杀,满清的背刺

福州,马尾港外围,乌龙江畔的陆路咽喉。

清晨的浓雾还没有散去,空气中透着一股潮湿且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通往马尾军港的唯一一条宽阔官道上,此刻已经被密密麻麻的巨木拒马和生锈的铁蒺藜彻底封死。

几面白底黑字、写着“大清闽浙总督部堂”的破旧认旗,在凄冷的江风中无力地拍打着旗杆。

关卡前方,泥泞的道路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几具尸体。

那是附近几个想趁着早市,给马尾港里的华工送些新鲜鱼虾和青菜的底层渔民。

他们甚至连拒马的边缘都没摸到,就被躲在掩体后面的绿营兵用老旧的抬枪直接轰碎了胸膛。

鲜血混着泥水,将官道染成了一片刺目的暗红。

“军爷!军爷您行行好!这车大米是马尾港里‘黑龙商行’半个月前就付了全款的!要是误了交接的时辰,小人一家老小的命可就没了啊!”

一个穿着粗布棉袄、满脸风霜的粮商掌柜,扑通一声跪在泥泞里。

他死死抱住一名满清绿营把总的马靴,哭得撕心裂肺。

在他身后,是几十辆装满粮食的骡车。

“去你娘的黑龙商行!”

那名满脸横肉的满清把总,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残暴。

他猛地抬起穿着厚重皮靴的右脚,一脚重重地踹在掌柜的下巴上。

“咔嚓”一声脆响,掌柜的下颌骨直接被踹得粉碎,整个人惨叫着在泥水里滚出好几米远,吐出一大口夹杂着碎牙的鲜血。

“瞎了你们的狗眼!没看见总督大人亲自签发的手令吗?”

把总猛地抽出腰间那把缺了口的腰刀,刀背狠狠砸在旁边一辆骡车的木板上,震得车辕嗡嗡作响。

“从今天起,马尾港方圆五十里,全面戒严!任何人、任何商行,敢往港口里送一粒米、一滴油、一块铁,全部按通敌谋反罪论处!就地正法,满门抄斩!”

把总狞笑着,挥了挥手中的腰刀:“把这些粮食全给老子扣下!充入本营军饷!至于这些刁民,全给老子打出去!谁敢再往前多走半步,老子的抬枪可不长眼睛!”

周围那些穿着破烂号坎、手里拿着生锈火绳枪的绿营兵和湘军残部,顿时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他们用枪托、用刀鞘,对着手无寸铁的运粮伙计们疯狂地拳打脚踢。

哀嚎声、叫骂声、骡马的惊嘶声响成一片。

而在不远处的山坡上,密密麻麻的满清营帐连绵数里。

那是闽浙总督为了配合洋人的海上封锁,紧急调集过来的五万大军。

他们没有去海防前线抵御随时可能炮轰福州的洋人舰队,反而将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对准了自己同胞的脊背。

内战内行,外战外行。

这群腐朽透顶的满清军队,正在用最卑劣的手段,替洋人执行着最恶毒的绞杀计划。

与此同时,中军大帐内。

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满清福州镇总兵赵大元,正惬意地靠在铺着名贵虎皮的太师椅上。

他手里端着一把紫砂壶,摇头晃脑地听着旁边留声机里放出来的西洋音乐。

在他的对面,坐着一个穿着考究的英式西装、脑后却拖着一根油腻长辫子的中年男人。

这是上海滩赫赫有名的英国洋行大买办,卢德海。

“赵军门,这箱子里,是英、法、美三国公使联合凑出的十万两汇丰银行不记名本票。只要您能把这陆路咽喉给死死掐住,事成之后,还有三十万两的现银重谢。”

卢德海满脸堆笑,像一条摇尾乞怜的哈巴狗,将一个沉甸甸的红木密码箱推到赵大元面前。

“咔哒”一声,箱子弹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厚厚的银票,散发着诱人的油墨香气。

赵大元的眼睛瞬间就直了,贪婪的光芒犹如饿狼般怎么也掩盖不住。

他咽了一口唾沫,一把将箱子搂到自己怀里。

“哎呀!卢老板真是太客气了!替公使大人们办事,那是本镇的荣幸!为朝廷分忧,为洋大人效劳,本镇义不容辞!”

赵大元美滋滋地将箱子锁好,端起紫砂壶嘬了一口,脸上满是不可一世的傲慢与鄙夷。

“洋人老爷们也太高看那个叫林涛的反贼了。是,我承认他在海上打沉了一艘铁甲舰,火炮口径也确实吓人。可那又怎么样?”

赵大元轻蔑地冷哼一声,伸出五根短粗的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

“他马尾港里,足足有一万多张嘴要吃饭!一万多人啊!每天光是嚼谷,就是一座小山!”

“现在海上有联合舰队的坚船利炮堵着,陆路有本镇的五万精锐大军死死掐着。他就算是一条翻江倒海的真龙,在没有粮草补给的情况下,也得给老子变成一条死泥鳅!”

卢德海赶紧竖起大拇指,疯狂拍马屁:“赵军门高见!那林涛不过是个在美利坚挖铁路的底层苦力,走了狗屎运弄了几艘洋船回来,就敢在大清的地面上开工厂、造大炮?简直是不知死活!大清自有国情在此,岂是他一个草民能翻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