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眼神冷酷、充满杀气,肌肉在黑色的军服下高高隆起,就像是一群刚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狼!
最让张大彪肝胆俱裂的是——这些人的脑袋上,没有辫子!
一水的精干短发!
“发……发匪?!”张大彪身后的亲兵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甲板上。
在大清的律法里,剪辫子,那是诛九族的大罪!
“闭嘴!”张大彪反手就是一个耳光,将亲兵打翻在地。
他虽然震撼,但他不傻。
发匪要是有这种钢铁巨舰,早就把紫禁城给平了,还轮得到洋人在长江里耀武扬威?
就在这时,沉重的军靴声在甲板上响起。
铁柱和阿九踩着钢板,犹如两尊铁塔般走了过来。
他们那冷漠而充满压迫感的目光,就像是看蝼蚁一样扫过张大彪三人。
“跟我们来。司令要见你们。”铁柱冷冷地扔下一句话,转身带路。
张大彪连大气都不敢喘,低着头,战战兢兢地跟在后面。
一路上,他看到了成排的马克沁重机枪、看到了密密麻麻的雷达天线、看到了那些在液压机驱动下缓缓转动的钢铁齿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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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世界观,正在被这艘战舰一点一点地碾成粉末。
终于,他们被带到了镇海号庞大的舰桥指挥室门外。
厚重的防弹玻璃门自动向两侧滑开。
指挥室内,没有张大彪想象中的檀香和八仙桌。
取而代之的,是闪烁的红色信号灯、巨大的海图桌,以及极其精密复杂的黄铜仪表盘。
而在海图桌前,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剪裁极度贴身的深黑色海军将官服,肩章上的暗金色龙纹散发着威严的冷芒。
他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大海。
但仅仅是一个背影,就散发出了一股让张大彪想要立刻跪下磕头的恐怖统治力。
“卑职……大清水师威远号管带张大彪,叩见恩公!叩谢大人救命之恩!”
张大彪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恐惧与敬畏,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冰冷的钢板上。
他身后的两名亲兵更是吓得五体投地,疯狂地磕头,额头砸在钢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舰桥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蒸汽轮机极其微弱的轰鸣声在回荡。
足足过了一分钟,林涛才缓缓转过身。
他那双深邃、冷酷、没有一丝人类感情的眼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张大彪。
“起来。”林涛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绝对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张大彪浑身一颤,赶紧爬了起来,但腰依然深深地弯着,根本不敢抬头直视林涛的眼睛。
“大人神威,一炮击沉英军炮艇,救我威远号百余条弟兄的性命,卑职没齿难忘!”张大彪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着说道,“只是……只是大人,您闯下弥天大祸了啊!”
此话一出,铁柱和阿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掌同时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张大彪浑然不觉,还在焦急地陈述着利害:“大人!那可是大英帝国皇家海军的缉私艇啊!洋人睚眦必报,蛮横无理!您今天杀了他们的人,毁了他们的船,大英帝国的远东舰队绝不会善罢甘休的!到时候,列强军舰齐聚,大清海域必将生灵涂炭啊!”
张大彪越说越激动,竟然再次跪了下去:“恳请大人,速速随卑职前往天津卫港口,向朝廷上奏,负荆请罪!只要咱们把姿态放低,太后老佛爷和皇上定会出面斡旋。只要赔些银子,割些地,或许还能保住大人和这艘神舰的一线生机啊!”
死寂。
整个舰桥的温度,在张大彪说完这句话后,瞬间降至了绝对零度。
铁柱气得眼角青筋暴起,猛地拔出左轮手枪就要毙了这个软骨头,却被林涛抬手制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