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坦顿歇斯底里地咆哮,脸部的肌肉因为极度愤怒而扭曲。
林肯面无表情地放下望远镜,眼神中闪过一丝深沉的无力与深深的恐惧。
“开炮?拿什么开炮?”林肯的声音冰冷得可怕,“镇海号的280毫米主炮正对着白宫和国会山,你只要敢下令开火,十分钟内,华盛顿就会变成一片火海,你我也将死无全尸。我们拿整个国家的首都去赌一个华人的命吗?”
斯坦顿浑身一颤,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颓然地低下了头。
林肯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舰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们都小看他了。他不仅是个屠夫,更是一个高明的战略家。他在美利坚完成了最大的一次资本积累,而我们,只能被迫为他买单。让他走吧,离得越远越好,最好永远别再回来。”
黎明破晓。
风停雨歇,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华盛顿军港被彻底搬空,空荡荡的码头上只留下一片狼藉。
由镇海号铁甲舰为旗舰,三艘新锐巡洋舰护航,八艘满载着工业母机、技术图纸、白人专家和数万名华工的大型补给舰,组成了一支庞大而恐怖的特混舰队。
舰队上空,黑龙战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锅炉房内,优质的无烟煤被大把大把地铲进火炉,高压蒸汽推动着巨大的螺旋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报告总司令!全舰队编组完毕!人员物资全部登舰完毕!各舰锅炉压力正常!”阿九站在指挥塔里,大声汇报,声音里透着抑制不住的狂喜。
“起锚!”
林涛站在镇海号的舰桥上,大手一挥。
“起锚——!”
粗大的铁锚被绞盘缓缓拉出水面,沉闷悠长的汽笛声响彻整个波托马克河。
游子归乡的热血在每一个华人的胸膛里沸腾,满载而归的丰收喜悦让这支舰队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锐气。
归国的母线,终于在这一刻正式进入倒计时!
然而,就在舰队顺流而下,驶出波托马克河,即将进入宽阔的东海岸入海口时。
镇海号高耸的了望塔上,了望手突然发出了凄厉的警报声:
“十二点方向!敌袭!发现大规模舰队!”
林涛眼神一凛,猛地举起高倍望远镜。
海平线上,原本平静的海面不知何时被浓密的黑烟彻底笼罩。
密密麻麻的黑点从海天交界处浮现,正以极具压迫感的战斗队形飞速逼近。
一艘、十艘、三十艘……整整五十艘战舰!
在那些战舰的主桅杆上,一面面耀武扬威的米字旗和南军的星条旗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刺眼。
队伍的最前方,赫然是两艘披着厚重钢铁装甲的英制早期铁甲舰,宛如两头拦路的深海怪兽,死死封锁了舰队进入大西洋的必经之路。
英国皇家海军!
为了找回世界第一海权的颜面,他们竟然联合了南军残存的海上力量,倾巢而出!
空气中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刚刚燃起的归乡喜悦,瞬间被这股排山倒海的死亡压迫感生生掐断。
五十倍的兵力悬殊,还有舰队中那些薄皮大馅、装满同胞和机床的补给舰拖累,一旦陷入混战,后果不堪设想。
林涛放下望远镜,眼神变得比深海还要冷酷,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
“这是不打算让我们把东西带走了啊……”
离开美洲大陆前的最后一道天堑,轰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