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海号’已撞碎波托马克河全部防波堤。距离华盛顿特区海军码头,仅剩最后十分钟航程!”
当林肯用极其沙哑、颤抖的声音,将手中那份加急电报上短短的一句话念出来时,整个白宫椭圆形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干了。
“扑通!”
上一秒还在疯狂叫嚣“华人不过是黄皮猴子”、“绝不可能突破封锁”的战争部长斯坦顿,双膝一软,直接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了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他那张平日里写满了白人至上与傲慢的脸庞,此刻已经被极度的恐惧扭曲得完全变了形。
“十分钟……这怎么可能?”斯坦顿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声音凄厉得犹如夜枭,“波托马克河两岸可是布置了整整七十门重型海岸炮啊!那些守军都是瞎子吗?为什么不向他们开火?!”
“开火?”
海军部长韦尔斯惨笑一声,笑声中透着比哭还要难看的绝望:“拿什么开火?拿那些连英国人的熟铁装甲都打不穿的滑膛炮,去打一艘能一炮把六千吨级皇家旗舰轰成两截的远古魔神吗?”
“电报上说得清清楚楚,那艘黑色的怪物根本没有减速,它卷起的尾波直接淹没了底层炮台!所有的联邦炮兵在看到那两根280毫米口径的主炮管时,连点燃火绳的勇气都没有,全都扔下武器当了逃兵!”
韦尔斯的话,犹如一把极其残忍的尖刀,将美利坚合众国最后一丝遮羞布彻底撕得粉碎。
时代变了。
当那艘凝聚着超越时代数十年工业结晶的无敌铁甲舰驶入波托马克河的那一刻起,整个东海岸的防御体系,就已经沦为了一个极其可笑的摆设!
“呜————!!!”
就在这时,一声极其沉闷、浑厚、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震碎的恐怖汽笛声,猛然穿透了白宫厚重的防弹玻璃,在整个华盛顿特区的上空轰然炸响!
“当当当当——!”
紧接着,华盛顿全城的防空与海袭警钟犹如疯了一般疯狂鸣响。
大街上,无数的市民、政客、富商尖叫着四处逃窜。
推车翻倒,名贵的商品散落一地,整个联邦的政治中心瞬间陷入了最原始的混乱与疯狂。
林肯猛地冲到窗前,一把拉开厚重的天鹅绒窗帘。
当看清远方波托马克河上的景象时,这位一向以坚韧着称的联邦总统,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在瞬间彻底停滞。
铅灰色的阴云下。
一艘极其庞大、通体覆盖着冰冷镍钢装甲的纯黑色战舰,正犹如一头撕裂深渊的远古暴龙,带着毁天灭地的恐怖压迫感,极其蛮横地挤进了华盛顿海军码头!
那没有风帆的低矮干舷,那喷吐着滚滚黑烟的粗壮烟囱,尤其是前甲板上那座散发着极致暴力美学的双联装主炮塔……无一不在向这座城市宣告着绝对的死神降临!
而最让林肯感到灵魂战栗的,是那两根长达数米的漆黑主炮管,此刻正在液压齿轮的转动下,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缓缓抬起。
那黑洞洞的炮口,没有对准南方的叛军,也没有对准码头上的联邦舰队。
而是极其嚣张、极其霸道地——直接瞄准了白宫的穹顶!
绝对的死寂。
整个华盛顿特区,在这一刻陷入了犹如坟墓般的死寂。
成千上万的联邦士兵死死握着步枪,却连大声喘气都不敢。
因为他们很清楚,只要那艘巨舰上的主炮喷出火光,这座象征着美利坚最高权力的白宫,就会在半秒钟内化为漫天飞舞的齑粉!
“总统阁下!快进地下掩体!”几名特勤局的保镖发疯般冲进办公室,想要架走林肯。
“滚开!”
林肯猛地推开保镖,那张枯槁的脸上闪过一抹极其惨烈的苦笑。
“在那种口径的巨炮面前,整个华盛顿都没有安全的掩体。”
林肯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眼神中透着一股认命般的决绝。他转过身,看着瘫在地上的斯坦顿和韦尔斯,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备车。去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