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一头比弗吉尼亚号还要庞大、还要狰狞的纯黑色舰影,猛然撞碎了旧金山湾浓重的海雾,以一种在这个时代绝对不可能出现的狂暴速度,直接冲向了外海!
没有高耸的风帆,没有错综复杂的缆绳,甚至连那些花里胡哨的舰艏雕像都荡然无存。
映入巴雷特眼帘的,是一具纯粹由冰冷钢铁浇筑而成的战争机器!
它有着比弗吉尼亚号更加科学、更加低矮的干舷。
那通体覆盖着的镍钢装甲,在黯淡的光线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暗光泽,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
巨大的烟囱里喷吐着直冲云霄的滚滚黑烟,水下九百五十匹马力的重型锅炉正在疯狂咆哮,卷起十几米高的巨大白色尾波。
而最让巴雷特感到灵魂战栗的,是那艘战舰前甲板上,那座极其庞大、充满工业暴力美学的双联装炮塔,以及那两根直指苍穹的漆黑主炮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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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可能!”
巴雷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没有风帆?那是纯蒸汽动力!联邦怎么可能造出这种级别的铁甲舰?!他们的工业体系根本做不到!那大炮是什么口径?为什么是从后面装填的?!”
这一刻,巴雷特引以为傲的航海常识被彻底碾得粉碎。
他引以为傲的叛海号,在这艘突然杀出的钢铁巨兽面前,简直就像是一个粗制滥造的铁皮玩具,透着一股极其可笑的笨重与原始!
“镇海号”,这艘凝聚了无数华工血汗、跨越了时代鸿沟的终极兵器,终于在这一刻,向全世界发出了它的第一声怒吼!
“长官!它……它冲我们来了!速度太快了,起码有十二节!”大副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难以掩饰的恐慌。
十二节!
对于最高航速只有可怜的五六节、转个弯都要大半天的叛海号来说,十二节的航速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慌什么!我们有最厚的装甲!”
巴雷特猛地拔出腰间的指挥刀,试图用狂暴的怒吼来掩饰内心的极度不安,“它不过是虚张声势!传我的命令,右满舵!抢占T字横头!左舷火炮全部换装重型实心穿甲弹!给我把那个没帆的怪物砸成一堆废铁!”
“是!”
叛海号上顿时陷入了一片极其紧张的混乱。
水兵们疯狂地摇动着沉重的绞盘,将一发发重达六十八磅的实心铁弹塞进粗大的前膛炮管里。
两艘代表着不同工业时代的钢铁巨兽,在这片波涛汹涌的太平洋上,开始了极其致命的靠近。
五千码……三千码……两千码……
当距离拉近到一千五百码这个极其危险的火炮直射距离时。
“开火!给我狠狠地打!”
巴雷特双目赤红,猛地挥下指挥刀。
“轰!轰!轰!轰!轰!”
叛海号左舷的十门重装滑膛炮同时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咆哮。
刺目的火光瞬间照亮了阴沉的海面,浓烈的黑火药硝烟瞬间将大半个船身彻底笼罩。
十发携带着恐怖动能的重型实心铁弹,犹如十道黑色的闪电,狠狠地砸向了全速冲锋的镇海号。
在南军水兵们看来,这样恐怖的齐射,就算对方也是铁甲舰,也足以将它的装甲砸出几个大坑,甚至直接震死底舱的锅炉工!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整个叛海号上的所有南军,彻底陷入了如坠冰窟的极度绝望。
“铛!当!当——!”
极其刺耳、令人牙酸的金属碰撞声在海面上接连炸响!
几发精准命中的实心铁弹,狠狠地砸在了镇海号倾斜的镍钢主装甲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