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金山,林氏商会总部。
凌晨两点,原本应该寂静无声的会议大厅里,此刻却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烟草味、汗水味,以及一股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绝望与悲愤。
三十多位在旧金山商界跺一跺脚都能让地皮震三震的华人商会元老,此刻却像是一群失去了庇护的难民,个个眼眶通红,甚至有人在低声啜泣。
“老板!洛杉矶的王家裁缝铺被烧了,王老头一家七口,全被那些白人流氓吊死在码头的路灯上啊!”
“内华达中央矿区发来最后的绝命电报,那些白人矿主撕毁了合同,不仅不给工钱,还动用私人武装把五百多个矿工兄弟往后山的死矿坑里赶,他们这是要活埋了咱们的人啊!”
“萨克拉门托……萨克拉门托的警察甚至亲自下场抢劫!只要是黄皮肤的,见人就打,见东西就抢!”
沈青手里捏着厚厚一叠带血的电报纸,声音嘶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堂堂一个七尺男儿,哭得涕泪横流。
“老板,咱们在旧金山是站稳了,可外面的同胞正在被当成猪狗一样屠杀!州长那个畜生,他是想把全加州的华人都赶尽杀绝啊!您……您救救他们吧!”
随着沈青的下跪,大厅里三十多位商会元老齐刷刷地跪倒在地,悲痛的哀嚎声响彻整个大楼。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林涛一巴掌重重地拍在红木会议桌上,坚硬的实木桌面竟然被他硬生生拍出了一道裂纹。
大厅里的哭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抬起头,敬畏地看着那个披着海军大衣、面容冷峻如山岳般的男人。
“哭?哭能把人救回来吗?哭能让那些白人畜生放下屠刀吗?”
林涛的目光犹如两柄锋利的钢刀,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股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恐怖杀气,让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你们是不是觉得,州长这是在断我们的后路,这是一场灭顶之灾?”
林涛冷笑了一声,一把扯开墙上那幅巨大的加利福尼亚州地图。
“不。他这是在给我们送人,送我们在这个时代立足的最宝贵的财富!”
林涛大步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戳在旧金山深水造船厂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