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气得双目圆睁,额头上青筋暴起,右手已经死死握住了腰间的左轮手枪握把。
“涛哥,这帮白皮猪摆明了是让咱们去当炮灰!”铁柱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7号突出部那就是个漏斗,南军一轮炮火洗地,咱们三百个兄弟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三百名黑龙营士兵站在泥泞的雨雪中,死死盯着那个趾高气扬的少校参谋,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只要林涛一个眼神,他们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这几个混蛋撕成碎片。
林涛没有拔枪。
他踩着没过脚踝的烂泥,缓缓走到少校参谋面前。深邃冰冷的目光,盯得对方脸上的冷笑一点点僵硬。
“告诉下达这道命令的人。”林涛伸手拿过那张部署令,声音在风雨中犹如钢铁般坚硬,“7号阵地,黑龙营接了。”
参谋少校咽了一口唾沫,强撑着冷哼了一声,带着卫兵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涛哥!”铁柱急了。
“炮灰?”林涛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在这个战场上,谁是炮灰,还轮不到几个躲在后方玩弄阴谋的参谋来定。全军听令,带上所有物资、弹药和加特林机枪,向7号突出部开拔!”
深夜,7号突出部。
当黑龙营顶着风雪抵达这片阵地时,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情况比地图上标示的还要恶劣十倍。这里是一片被炮火反复犁过的烂泥地,到处是残缺不全的残肢断臂和发臭的弹坑。前方是一片开阔的缓坡,一览无余;而对面不到八百米的地方,就是南军的火炮阵地。
按照这个时代的常规步兵战术,士兵们只能在这片正斜面的烂泥里挖出一道齐腰深的浅战壕,然后趴在里面,用血肉之躯硬扛敌人的炮火洗地。
一旦南军炮击结束发起步兵冲锋,这种单薄的防线连十分钟都撑不住。
麦克指挥着士兵们开始挖掘,但冰冷的冻土和不断倒灌的泥水,让挖掘工作变得异常艰难。一铁锹下去,挖出来的战壕很快又会被周围的泥浆填满。
“涛哥,不行啊!土质太软了,根本垒不起挡子弹的胸墙!”铁柱满身是泥地跑过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急得直跳脚,“天一亮,只要南军的大炮一响,这破坑就是个活埋咱们的棺材!”
林涛站在阵地最高处,任凭风雨拍打在黑色的军大衣上。他冷冷地注视着对面的南军阵地,脑海中却在快速推演。
“谁说我们要挖那种等死的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