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森城据点,残破的指挥所内。
寒风顺着被炮火撕裂的木板缝隙疯狂倒灌进来,却吹不散室内压抑到极点的死寂。空气中弥漫着尚未散去的硝烟味,混合着血腥气,如同无形的绞索,死死勒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咽喉。
几分钟前,外面的剑拔弩张、千人骑兵的重重包围,被林涛轻飘飘的一句话彻底冻结。此时,三方势力已经从冰天雪地的防线,转移到了这间四面漏风的会议室里。
一张粗糙的、表面还残留着干涸血迹的橡木长桌,成了决定无数人生死,乃至整个联邦西海岸政局走向的谈判桌。
长桌一端,联邦军骑兵大校皮尔斯大刀金马地端坐着。他那身深蓝色的高级军官制服在昏暗的火把光芒下显得格外冰冷,那双久经沙场鹰隼眼眸中,透着极度的阴沉与凌厉,死死锁定着对面的华人。
在他的左手边,是军需处主管米勒。这个原本趾高气昂、将华工视作猪猡的胖子,此刻正像一滩烂泥般瘫在破木椅上。他浑身剧烈颤抖,额头上的冷汗如同瀑布般往下淌,顺着肥腻的下巴滴落在地上,连拿手帕擦拭的力气都没有。
而在长桌的另一端,坐着的正是林涛。
他没有摘下那双沾染着硝烟和南军鲜血的黑色皮手套。他极其随意地拉开一把椅子,大刺刺地坐下。深邃的双眼犹如深不见底的寒潭,冷冷地扫视着对面的两人。那股在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暴君气场,让他即使面对联邦大校,也依然呈现出一种绝对的心理压制。
在林涛的身后,铁柱和阿九犹如两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煞神,双手按在腰间的雷明顿左轮枪套上,目光凶狠。门外,黑龙营三百名全副武装的华工战士将整个指挥所围得水泄不通,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外围的联邦骑兵。只要林涛一个手势,这里瞬间就会变成修罗场。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骤然打破了死寂。
两个沉甸甸的联邦军需木箱,被铁柱像扔垃圾一样,直接砸在了橡木桌的中央。箱盖早已被暴力掀开,里面装得满满当当的、散发着刺鼻腥臭味的黑色泥土,极其刺眼地暴露在皮尔斯大校和米勒的视线中。
“米勒主管,现在没有外人。”
林涛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支在桌面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嘲弄,“不打算向皮尔斯大校解释一下,这些‘上等’的医用吗啡、绷带和酒精,是怎么变成内华达山脉的烂泥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