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森挺直了腰板,试图找回一丝作为联邦少校的威严。
他看着林涛,冷冷地开口:“你的人救了卡森城,我会向军部如实汇报。但现在,让你的这些劳工把枪放下。联邦军队的营地里,不允许一群来历不明的平民持有军用武器!”
林涛停下脚步。
他看着强装镇定的安德森,眼底闪过一抹极度危险的寒芒。
下一秒。
林涛猛地将那张染血的军需征用令,狠狠拍在安德森的胸口。
“少校。”
林涛的声音犹如九幽地狱里吹出的寒风。
“在教我规矩之前,先搞清楚一件事。”
“现在,我才是你们这群饿鬼的债主。”
数小时后,卡森城外侧的一处前哨堡垒。
安德森少校重伤昏迷后,这里的残兵暂时由威廉少校代行指挥。
硝烟在破败的堡垒内部弥漫。
残破的石墙上布满了弹孔和焦黑的痕迹。冷风从炸开的缺口倒灌进来,卷起地上的灰烬和暗红色的血污。
几十分钟前,这里还是一座被南军围困、濒临绝境的死地。
现在,战斗结束了。
威廉少校靠在一段坍塌的承重柱上。他大口喘着粗气,肺部像是拉风箱一样发出破败的声响。他那身原本笔挺的联邦军蓝色军官制服,此刻已经沾满了泥土、硝烟和同袍的鲜血。左臂上的枪伤已经被简单包扎,但殷红的血水依然在往外渗。
他活下来了。
在他的周围,几十名残存的联邦军士兵东倒西歪地瘫坐在地上。每个人眼中都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极度的疲惫。
威廉少校抬起头,视线穿过弥漫的硝烟,看向前方。
一队穿着灰黑色防寒服、外罩简陋破烂皮甲的士兵,正在快速而安静地清理战场。
他们动作干练。
补枪、收集弹药、拖拽尸体。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只有军靴踩在碎石上的沉闷声响。
这支突然杀入战场的队伍,就像是一把烧红的尖刀,硬生生从南军的包围圈后方切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把他们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得救了……”威廉少校的副官,一名年轻的中尉,捂着流血的额头走过来,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少校,我们活下来了。是后方的援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