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涛在他们中间穿梭,时不时一脚踢在动作变形的人腿上。
“手别抖!拿稳了!你想死别连累兄弟!”
在这地狱般的集训中,十个原本只会挖土的华工,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蜕变。
他们身上的奴性被剥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
远处的几百名华工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们虽然没有被选中,但看着那十个端着枪的同胞,他们的腰杆也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希望,在这个绝望的营地里点燃了。
第一支属于华人的武装,虽然还很稚嫩,但已经亮出了獠牙。
风雪渐渐小了一些。
林涛看着初步成型的龙牙小队,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现在的武器弹药太少,必须尽快搞到更多的补给,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就在这时。
营地外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刚才被林涛派出去放哨的阿九,连滚带爬地冲破了风雪,一头栽倒在营地的雪窝里。
他连帽子都跑掉了,满头是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惊恐。
“涛哥!涛哥!”
阿九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紧张而变得尖锐破音。
“来了!洋人来了!”
林涛眉头一皱,快步走上前一把将他拎了起来:“说清楚,什么来了?”
阿九咽了一口唾沫,指着铁路延伸的方向,牙齿都在打架:
“铁路公司的运煤专列……提前到了!我趴在雪坡上看到了,车上全都是带枪的护卫!”
“至少……至少有四十多个护卫……少说有四十人!”
阿九那声破音的尖叫,像一把生锈的钝锯,狠狠锯开了营地里刚刚升腾起来的热血。
“四十多个带枪的护卫……”
铁柱端着斯普林菲尔德步枪的手,猛地一抖。
不仅是他,刚刚成立的龙牙小队里,除了林涛之外的十个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四十多个正规武装护卫!
还有一列运煤专列!
对于这些昨天还在被皮鞭抽打、连白人监工的一个眼神都会吓得发抖的华工来说,这个数字无异于天兵天将。他们刚刚建立起来的那一点点可怜的自信,在绝对的武装暴力面前,摇摇欲坠。
“涛……涛哥……”阿九趴在雪地里,大口喘着粗气,牙齿疯狂打颤,“他们带着很多枪……长枪短枪都有……我们……我们打不过的!”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几百名华工中迅速蔓延。
刚刚吃饱肚子的满足感荡然无存。有人开始绝望地抱住脑袋,有人甚至想要转身逃进深山。
这就是几十年奴化教育留下的后遗症。
林涛站在原地,没有惊慌,没有怒吼。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龙牙小队的这十个年轻人,眼神深邃得像一口不见底的冰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