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年轻华工看着地上的步枪,就像是看着一条条盘踞的毒蛇。他们的手在剧烈地哆嗦,双手死死地插在破烂的棉袄袖子里,根本不敢伸出来。
碰白人老爷的枪?
这在营地里是死罪!是要被剥皮抽筋、挂在旗杆上暴晒三天的死罪!
肌肉记忆里的恐惧,彻底压垮了他们的理智。
“我再说一遍。”林涛猛地弯下腰,一把揪住其中一个年轻人的衣领,单臂发力,直接将他整个人从雪地里提了起来。
“拿!起!枪!”
那个年轻人悬在半空中,双腿乱蹬,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绝望地哭喊起来:“涛哥……涛爷!别逼我!那是洋人的枪啊!碰了要杀头的!会牵连所有人的!求求你放过我吧!”
啪!
林涛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年轻人的脸上。
这一巴掌极重,直接把年轻人打得嘴角流血,眼冒金星。
“洋人的枪?”
林涛一把将他甩在地上,指着满地的尸体,怒极反笑,声音犹如寒冬里的刀刃,一寸寸刮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睁开你们的眼睛看清楚!洋人已经死绝了!就在你们面前,被我像宰狗一样宰了!”
“你们到底在怕什么?怕一群死人吗?!”
林涛猛地转身,凌厉的目光扫过全场。
“你们以为跪在地上,当个听话的猪仔,就能活下去吗?”
“错!”
“你们的卖身契上写着什么?你们只是铁路公司的消耗品!等这条铁路修完,等你们老了、病了、干不动了,他们就会像扔垃圾一样把你们扔进内华达的雪山里喂狼!”
风雪似乎在这一刻停滞了。
林涛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这些华工麻木的心脏上。
“看看你们自己的手,看看你们身上的伤疤!”林涛指着那个被打的年轻人,怒吼道,“我们华人,不比这些白皮猪少两只胳膊两条腿!凭什么他们吃肉喝酒,我们就只能吃发霉的黑面包?凭什么他们随便一枪,就能要了我们兄弟的命?”